等到了墨麟阁，宁音想先伺候傅绫罗吃点东西。

        但屋里没有任何熏香味儿，只有一种浅浅的松木被阳光晒过后的清香，的，倒是不像定江王那冷淡的气质。

        守着铜甲卫，宁音没敢多说什么，只好带着武婢们听吩咐办事。

        宁音问：“您不吃吗？”

        傅绫罗第一日来，乔安不知该让她什么，也不想让她抢了差事，见她四下打量，只自顾轻手轻脚地准备。

        卫明早就安排好了，傅绫罗跟着亲卫，行至定江王寝院跟乔安汇合。

        “我若是不肯呢？”他冷声问着，长从床上迈下来，人斜靠在床，居高临下睨向傅绫罗。

        傅绫罗稍稍后退几步，屈膝跪坐，“王上，绫罗不会搅扰您的清净，但请王上恕罪，我来前院，就是为了在王上边伺候，我不能出去。”

        窗口位置挂了薄纱帷帐，屋里只有定江王床一盏琉璃灯散发着幽光，她看得不算清楚。

        傅绫罗摇，“你跟她们几个分了吃。”

        蒙蒙亮的天光下，傅绫罗面容沉静，只轻轻嗯了声，眼神扫过乔安端着的洗漱物什，毫无争抢之意。

        纪忱江微微蹙眉，骨节分明的手蓦地掀开帐子，看了眼远远站着的傅绫罗。

        乔安觉得，来个火星子，这屋里保立烧起来。

        乔安瞪大了眼，卧槽，傅娘子以前就是这么跟王上说话的？这比祝阿孃还胆大啊。

        纪忱江懒得跟傅绫罗计较，白皙修长的手指了鼻梁，闭目冷淡，“那就等夫人来侍寝的时候你再进来，现在，出去。”

        傅绫罗抬，双眸似水，却坚定，“王上，您总得习惯的，外那些看着的，也得习惯才成。”

        他不需要这女娘伺候他起居。

        傅绫罗声音柔和地解释，“以王上之尊，屋里本就该有人伺候着值夜，只是乔大伴不似其他大王的大伴，无法近伺候。

        “谁在那里？”乔安刚放好铜盆上的巾子，就听到床帐内响起清朗的声音，仿佛早就醒来了一般。

        乔安不服气地瞪了傅绫罗一眼，却说不出别的话来。

        一天上值，还要打第二场仗，饿一饿不算什么。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就连纪忱江的怒气都顿了下，这小狐狸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哆嗦了，就要大杀四方，先从他这里下刀？

        他错了，傅娘子不傻，她是彪啊！

        纪忱江虽不是如外面传说那样冲动易怒，但年幼失怙，母妃又蛇蝎心，他经历诸多艰难才掌控了南地，也并非什么好子。

讨傅绫罗的好，还是想要递到王上跟前，这个秦事，都比被打了板子扔去庄子上的于事强。

        这就是个客气话，陈六高高兴兴接了赏，更热情了些，还依依不舍跟在武婢后，送傅绫罗出西院。

        纪忱江倏地睁开眼，目光彻底冷下来，丹凤眸中酝起了戾气。

        除非他想让老乔家绝后，否则他确实没办法在王上干点啥的时候，在屋里戳着。

        当然，面上宁音很端得住，灿烂笑着谢了陈六，给他一角银子，“多谢秦事，劳陈阿兄买了面和油，炸些果子请你和秦事吃。”

        傅绫罗立刻收回目光，垂首安静站着。

        他吓得连呼都停住了，心里直呼牛。

        透花糍用了上好的糯米粉，真真是水晶带粉的模样，颤巍巍的透明子里，花都清清楚楚，致得仿佛真花一般。

        “我晚些吃，墨麟阁后院没人住，你们挑一间离主院近的偏房，将东西收拾好，再过来找我。”傅绫罗只微微笑了下。

        在他长大后，就连祝阿孃也不会这样与他说话。

        墨麟阁，以阁之名，实则是由大王规格的几座殿宇组成。

        过了二门，宁音才嘿嘿笑着，迫不及待打开食盒看。

        她像个幽灵一样，隔着三四步距离，脚步无声跟随乔安进了屋，清澈的眼眸仔细打量这几乎有祝阿孃卧房三倍大小的屋子。

        这小女娘大概以为好几次算计下来都没事，他倒成了个没脾气的。

        乔安立刻回话：“王上，傅娘子来当值了。”

        “出去。”他早上起来脾气不大好，更何况被陌生气息惊醒，就更烦躁。

        主仆俩看着傅绫罗，一时屋里竟然安静了下来。

        她是不想吃吗？她最喜欢甜食。

        乔安见到她，小小哼了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你能进屋伺候，也不能近王上的，说话行事都小心些，惹怒了王上，卫长史也保不住你。”

        傅绫罗去过的书房在右侧，寝院在左侧，中间则是见客的厅堂。

        傅绫罗心下一抖，纤细子轻轻伏下去，咬住银牙没吭声。

        如此，绫罗前来，就是为了补上这个缺，尤其是后院里有夫人侍寝的时候。”

        第13章

        可王上不喜花香，她拿不准，点心里的槐花蜜和刺玫味儿是不是也犯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