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令人封锁王府，可想到府里的探子会如何反应？他们若是传出不利于王府的消息，危险的是定江郡和边南郡百姓。”

        祝阿孃坐在床，拿着个荷包绣活。

        乔安：“……”

        纪忱江淡淡看了眼三人：“行事比乔安妥帖，嘴子比卫喆利索，对自己比卫明狠，早该叫你们也去后伺候阿孃几年，能这么个蠢法也行。”

        “王上，阿棠一直长在后宅，虽然聪慧，为人却单纯，是我和阿喆没看好她，还请王上责罚！”

直到她说起傅家人，眼神愈发黯淡，纪忱江突然反应过来。

        此时，卫明和乔安正巧从外回来，他们都听到了傅绫罗这番话，表情非常彩。

        “娘子，王上没为难您吧？”

        虽说王上不计较，该请的罪还是得请。

        原本他想惩治下这小女娘愈发滔天的胆子，这会儿莫名没了兴致。

        原本准备好的狡辩都堵在了嗓子眼，心里却空的，突然记起乔安的话。

        纪忱江扫了眼她脚边颜色格外深的多褶裙裾，不太喜欢她上那子格外脆弱难过的气息。

        卫喆：“……”

        “想收拾傅家，夜黑风高时候，断了他们的，挑断手脚也就罢了，还容得人打在看得见的地方，你生怕没人议论王府女官不孝？”

        卫喆面无表情腹诽，乔安这小子是腚又了吧？他也可以用鞋底子替他。

        他用扳指点了点矮几，“起来，倒茶。”

        她赶紧跪伏在地，声音是真有点发抖了，“是，是绫罗的错，还请王上责罚。”

        纪忱江微哂，行，还不算笨。

        这小女娘跟他一样，也是亲人犹在，却好似孤儿。

        他说，王上不喜欢人狡言饰非。

        他声音冷淡了些，“若你办不好这差事，两罪并罚，若你办好了差事，再胭脂虎不迟。”

        傅绫罗呆呆看着落在脚踏上的木屑，俏脸微白，她以为自己考虑的足够周全了，没想到还有如此多的纰漏。

        卫明在外署对文人安排，忙了一日，刚回府就听说王上要找傅绫罗算账，都顾不得换干爽衣裳，就急匆匆赶过来。

        卫明和卫喆都跪地，由卫明开口——

        傅绫罗心下一动，反应过来，强压着颤抖立刻：“绫罗错了，还请王上给绫罗机会罪立功，一个月内，王上盛夫人，后继有人的好消息定会传开。”

        “就算你这解释尚可，先斩后奏，确实令得本王心。”

        这回傅绫罗出来书房，宁音立刻撇下还在与她说话的卫喆，上前搀住傅绫罗。

        听到傅绫罗的动静，祝阿孃都不抬，“醒了？天儿这么热，刚来前几日你能得了寒症，真是出息！”

        宁音：“……”娘子还不知深浅？这屁够深了。

        卫明：“……”

        “至于军饷一事，若都能用军饷换我庇佑，京都也不必给辎重了，都叫本王来想办法筹措？”

        她支着酸的子，凑过去抱住祝阿孃妖，语气又又，“阿孃，阿棠知错了。”

        宁音前一摸傅绫罗额，好家伙，跟火炉一样，她赶紧叫武婢叫醒乔安，请府医过来。

        她冲卫喆遥遥一拜，正容：“王上英明大度，如何会与我一个不知深浅的女娘计较，往后不许问这种问题了。我们先回去，叫人给阿孃送给信儿，告诉她我安稳回来了。”

        她脸庞特别，有点臊得慌，什么胭脂虎，王上这是嘲讽她今日所为，是狐假虎威。

        月白底子的绫罗绸，半枝雅竹栩栩如生，看样式就知是给定江王的。

        待得傅绫罗离开后，三人一起进了书房。

        他轻描淡写将令牌在手心，木屑抖落在地，眸光映着灯火睨在傅绫罗上，还算温和指点她。

        乔安不在，就是接了吩咐，去替傅绫罗扫尾。

        傅绫罗轻咬了下尖，尽量让自己清醒些，忍着上的麻意，动作端正起，以离他最远的距离，轻巧将茶盏斟满。

        乔安冷哼，“那是单纯？那单单就是蠢，让王上不得不替她屁。”

        “多谢王上，绫罗记住了。”傅绫罗原本雪白的面容起了绯色，倒是比刚才吓坏的模样看着有元气些。

        第20章

        半夜里，傅绫罗突然起了烧。

        就在卫明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替傅绫罗辩解时，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宁音在碧纱橱听到她清浅的呼声，一声声叫着阿爹，猛地惊醒过去查看，就发现娘子小脸通红，闭着眼，泪水都止不住往外沁。

        纪忱江了鼻梁，淡淡：“我令你暂领长御之职，是为了责罚你？我没那么闲。”

        傅绫罗听到祝阿孃熟悉的阴阳怪气，只觉亲切。

        傅绫罗醒来时，已是半上午。

        纪忱江手着一枚黑子，面容惫懒，眼子抬都没抬。

        傅绫罗想起脚踏上的木屑，还有王上随时吐血的消息，知纪忱江内力不浅，不敢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