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来的目的就达到了。

        若是纪忱江来，绝不可能只是敲打。

        但她觉得以岳者华的聪慧，还是温和些的好，这人的也经不起更大的磋磨了。

        她从案几前起，“那我……”

        “我还有几句话想跟娘子说。”岳者华温声打断傅绫罗起的动作。

        傅绫罗顿了下，又坐回去。

        岳者华笑：“能在南地碰上如此心有灵犀的友人，着实难得，也算我跟娘子赔罪，有些话忠言逆耳，观南还是想说上一说，算是全了你我之间的缘分。”

        傅绫罗微笑：“你说。”

        他眼神温柔注视着傅绫罗，“娘子可还记得我提起我养过的狸？说个真巧合的事儿，我后来还真养过狼。”

        傅绫罗：“……”她那日纯属骂人来着。

        见她微微哑然，岳者华笑出声，“对狸，只需它，将它关在一方天地，以温柔手段慢慢驯服，可养狼却不能如此。”

        “狼是烈子，一味打压不行，那会磨没了狼，只饿着也不行，狼宁愿饿死也倔强不肯服，且得松弛有，先将它的子磨一磨，又要用活肉吊着。”

        “赏罚有度，慢慢才能收服恶狼，叫它趴伏在自己脚下，以为自己还凶狠，却会为一点奖赏就摇尾巴。”

        傅绫罗蹙眉看他，“什么活肉？你真养过狼？”

        岳者华眸色更淡，“世家被殷家先祖和先圣打压没了傲骨，却又端着权贵架子，有几个世家子没养猛兽消遣呢。”

        “不止他们，权贵们会抢夺上好的良田，亦或建好的庄园打通，成狩猎场，再抓那些被夺了生计的可怜人，还有下了狱的仇人当活肉。”

        “被养着的猛兽放出来，赏罚多是如此捕猎而来，即便猛兽没能抓住活肉，世家子和权贵还可以比箭，夜巡……手段比娘子能想到的要残忍得多。”

        岳者华没养过狼，可京都养狼的不少。

        他有时不得不赴宴，这时候他最恨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记住了太多不该记住的腌臜。

        傅绫罗听到了他话里的‘他们’二字，虽然岳者华所说，让她胃里不大舒服，但她只会更厌恶大睿，不会误会他的意思。

        她定定看着岳者华，“你是想告诉我，你也觉得京都人不如畜，早该杀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