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年假已经开始，加之王文昌一直都住在府里，是以这段时日，家里孩子们的学业，都由两个姑父在教导着。

        一车一骑很快到了门口，林远秋依旧快速牵了“红豆”去停场那边拴着，再由守门兵卫拿了铁石给他全上一遍，才被放行进了。

        腊月中旬的天，已是冷的厉害。特别骑在背上的时候，迎面刮来的寒风如同冰刀子一般，让林远秋忍不住拢紧了衣领和袖口。还有自己的手，林远秋看了看冻得发红的手背，他准备今晚回家后，就画了样式，好让钰柔给他一双棉手套出来。

        记得先前自己写策论时，若遇到接不深的论题，那么单是寻论据，就要搜刮肚半天。再等提笔开文时，也是磕磕绊绊的难以成句，不是用词不当，就是语句不顺。

        这一点，从现下自己写文章的速度中，就能看出来。

        今年已是林家来京城的第二个年，经过了去年的冬日，吴氏就有了认知，那就是京城的腊月，绝对要比在小高山村冷上太多。

        这副模样看在林远秋眼里，首先想到的就是，圣上心中的立储之策，该是万全的吧。

        不过，观澜堂所用的木炭，吴氏从未小气过。

        担心墨宣几个会因为天冷手僵，而把字写的歪七扭八的，所以吴氏每日都会安排人在观澜堂摆上两个炭盆。

        说来也是好笑，自考中进士不用再日日捧书研读后，每年差不多都会生冻疮的林远秋，已连着两个冬天没有再犯了。哪怕这几日骑上下值时手冻的通红，也是无事。

        汉魏以来，凡有匈、鲜卑等族的人前来投降时，朝廷大多会把他们安置在内各郡居住。期间就有御史指出了此法的不妥，提议应把人集中安置到边疆去，以防这些胡人成为民间的忧患，还可以避免四方夷人的出入，无奈，当时的帝王并没听取御史的意见，最终导致了“五胡乱华”的发生。

        如此看来，十年寒窗果真是带着“寒”啊。

        说实话，跟着舅兄的这些时日，王文昌可以肯定，自己的学识比起以往，要进了不少。

        可如今呢，说是思如泉涌都不为过，可见舅兄每日多写多练的方法是极为适用的。

        自听了林修撰进讲的神宗轶事后，景康帝便对这类经史生了兴趣，是以，今日的进讲内容依旧是“远犹”来着。

        景康帝听得认真，沉思的双目中带着锐，虽发已是花白，可帝王的威严却不减半分。

        观澜堂正是家中娃儿们读书习字的地方，林远秋不但给起了名字，那门上的牌匾还是他亲自动手写的，用的正是浑厚圆的隶书。

        每日到了辰时，吴氏就会让崔妈去把那里的两个炭盆燃上。

        而林远秋，那日回去之后也是了准备的，为得就是防止圣上想再听此类经史。

        ……

        所以，早在十月初的时候，吴氏就让林大和林二买了好些木炭回来，并和其他大人家一样的法，依照每房的人数，把木炭分发了下去。

        每日巳时到未时这段时间，除去中间吃饭，其他时候，孩子们都会在观澜堂里读书和写字。

        就像舅兄说的，越是怕它，就越要攻克它，而乡试策文题，基本都在民生、安国、以及强兵中展开，只要把它写透识透，就没什么可难住人的地方。

        其实查搜这些，直接上手肯定比用铁石来的方便，想来没这么还是出于人化的考虑吧，毕竟用铁石并不存在碰，让人不会有失了尊严之感，而直接上手，就跟对待犯人无异了。

一小半的记文收到了抽屉，然后就跟着姜公公往皇而去。

        虽叮嘱了不可浪费，可吴氏认为，既然已发放到了各房手上，那么节约也好，浪费也罢，都是每房自己的事了。

        林远秋发现，这次的铁石要大了许多，不过只稍微一想，他便明白了原由。冬日大家衣服都厚，若不换成大块些的铁石，本起不了查搜刃的作用。

        所以有了筹备的他，很快讲了汉魏时期，胡人杂居成患乱的事。

        等过了年，王文昌就要回周善县去，明年正是大比之年，他是肯定要回去参加乡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