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明帝着礼服至华盖殿升座，鸿胪寺官高声宣读：“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第三?甲赐同进士出。”

        伍良在地，要哭不哭的样子。

        待伍良踉踉跄跄地离开御书房，殿内重归寂静。

        弘明帝又坐了回去：“不信。”

        这一日，所有贡士皆着进士服，站在华盖殿前。

        只可惜他低估了弘明帝纳才之决心，更不知?这字迹的主人和弘明帝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有了交集。

        福公公领命而?去。

        福公公则掩下眼底的惊涛骇浪，低装死。

        伍良咙里像是?被什么黏物?质堵住，呼哧呼哧气：“是?微臣的疏忽，不慎......不慎将佳卷放错了位置，还请陛下恕罪。”

        听?下人禀报说?福公公来?了，连忙同周氏起相迎。

        诚王正想否认，忽然脑中白光一闪，脸色骤变。

        一步错，步步错。

        此时伍良恨不能?时光倒，打死他也不会答应诚王的要求，收下两?千两?银票，以及那篇文章。

        伍良选择认命，把自己?和诚王的交易如数相告。

        弘明帝双手撑桌，脸上一阵风雨来?：“微什么臣，你倒是?说?个所以然来?，至少糊弄糊弄朕。”

        苏源依旧站在第一位，面容清隽，姿颀长，引得百官纷纷侧目。

        “朕原本打算等吏尚书致仕后由你上，现在看来?是?不必了。”弘明帝无视伍良的崩溃，漠然?，“明日你自请辞官罢。”

        周氏只温柔笑着，并不言语。

        弘明帝隔空点着伍良：“朕看你素来?刚直不阿，这才钦点你为读卷官，说?吧，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直到三?天后传胪大典，才踏出院门。

        三?个月不上朝，三?个月后他又该拿什么跟太子争？

        诚王被禁足一事很快传遍京城，朝中众说?纷纭，却没一个猜到真相的。

        弘明帝心里的天平无知无觉地倒向苏源这边。

        当福公公传完天子口谕，诚王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好的父皇为何罚我禁足？”

        对此，福公公跟个笑面虎似的，意有所指：“陛下说?，王爷您自己?了什么自个儿清楚。”

        若事成，诚王会保他来?年官升一级。

？！”

        抵达诚王府时，诚王正在正妃周氏院子里，商谈是?否拉拢崔阁老之子崔璋。

        届时他完成了诚王的交代之事，来?年还能?官升一级，岂不快哉？

        谁料主谋竟是?他的亲儿子。

        罚俸也就罢了，他不缺那点银钱，可为何要禁他的足？！

        打从他被利益冲昏脑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在此之前，弘明帝以为伍良出此下策可能?与会试第二?，崔璋有关。

        伍良脑袋里嗡一声，小肚发颤，扑通跪了下来?，浑抖得跟筛子一样，半天憋不出一整句话：“陛、陛下......微臣......”

        只可惜，这点情分?早在这位的折腾下被磨光了。

        伍良：“......”

        他想要升官，只能?答应与诚王合作。

        福公公：“......”

        诚王让他记住这篇文章上的字迹，在他将一等卷呈给陛下前，把字迹相像的答题卷放在最后一位。

        陛下说?得不错，他确实刚正不阿，可他不想在侍郎这个位子上坐到死。

        伍良被诚王画的饼乐昏了，尚且抱有几?分?侥幸，觉得陛下肯定会钦定前三?人为一甲，后面那几?份多半会因为“o”不如前三?份，潦草地一扫而?过?。

        望着一脸惶然的诚王，福公公忽然想，诚王正是?因为当年救驾的情分?，才如此肆无忌惮。

        然后，诚王就被打脸了。

        苏源宅在家中，对此事毫不知情。

        走进花厅之前，还跟周氏说?：“多半是?父皇得了什么好东西，让福公公送来?呢。”

        一刻钟后，弘明帝长叹一声，言语间?不乏怅然：“来?福，传朕口谕，诚王禁足三?月，罚俸一年。”

        然后重重叩首：“还请陛下看在微臣主动招供的份上，不要罪及微臣的家人。”

        一边是?多次令他失望的诚王，另一边是?文采斐然的大功臣......

        弘明帝凝着苏源的策文，怔怔出神。

        伍良哽咽跪拜：“是?，微......草民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