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谁？”卫杞好奇。

        “如此自信？那我拭目以待。”

        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高云衢锐利的眼神一下便刺了过去，方鉴最是习惯她严苛的样子，竟也没有移开眼神。高云衢见是她，神色一下便放松了，转而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令方鉴了心神。两人远远地对视了片刻，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短短几瞬，方鉴的心几乎要停滞，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高云衢亦是一个绰约多姿、美艳绝的女人。

        “少时家中落，为了养活弟妹嫁了崔意诚那个蠢货，但却又能把日子越过越好。你知南街的酒楼瓦肆吗？”

        “半数都是她的产业，而非崔家的产业。”

        酒过三巡，席上的气氛借着文人斗诗而推向了高，同窗笑着问她要不要也下场一试，方鉴摇着拒绝了，同窗便也不强求，自己去了。方鉴自己独坐席间远远看着，倒也不嫌无趣。

        “开席就没见她了，直到散席都没找到。大人认识崔苗？”

        “大人久不召我了……又有别的小娘子相伴……”

        “如何厉害？”

        高云衢用困惑的眼神看她，她也不说话，默不作声地替她宽衣梳洗。

        “哈哈，今日方知我好看吗？”高云衢心情正好，调笑。

        “知。”

        “来了？走吧。”不知是不是妆容淑婉，高云衢说话都带着几分意。

        高云衢将手指按在她的上，漫不经心地玩弄着珠，而后探进了她的口中。方鉴乖

        “你收了学生？是谁能入了你的眼？”卫杞发出了与之前曜一致的疑问。

        高云衢摸了摸她的肩背，问：“怎么了？”

        方鉴和崔苗的坐席在一，附近也多是国子监的学子，崔苗交游甚广，到都是友人，进来时一路与方鉴引见。这会儿刚刚开宴，她便不见了踪影。方鉴想着她许是去寻友人同饮，加之边多是同窗，一同作作诗赏赏画，倒也还算自在，便没有去找她。

        高云衢有些疑惑，想了想问：“你是与崔苗同来的吗？怎么没看见她？”

        “履霜*？”卫杞走了两步，见高云衢没跟上，便转疑惑地看她，唤了一声她的表字。

        “……一位金枝玉叶。”

        散席的时候，方鉴怎么也找不到崔苗，便与一位侍人留了话语，说她若是问起，便说已经自己回去了。而后出了厅堂去寻高云衢。高云衢亦在等她。方鉴远远便看见高云衢立在堂外，许是饮了些酒，瞧上去站得有些松散，不似平日里腰背板直。与她同来的那位小娘子也不在边，大约是已经回去了。方鉴疾走几步凑到她边。

        “有过几面之缘，她母亲很是厉害。”

        直到高云衢着了中衣往榻上坐了，她才再一次跪坐在她的脚边，倚靠着她的膝，满都写着落寂。

下换了一不失礼数的常服，方鉴便跟着崔苗去了长公主别院。如坊间所说，长公主这别院占地不大，但内里独有乾坤，奇山怪石，曲水修竹，雅致得恰到好。到了夜里，千灯点映，璀璨闪耀。全然是方鉴没见过的景致。

        “哦。”方鉴应了一声不再说话，车厢内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方鉴跟在她后面，瞧着她颈后未完全束起的几缕发丝和修长的脖颈有些心猿意      。

        别院外，阿圆架着车已经在等候了。她们上了车，高云衢自去坐了主座，方鉴敛了袍角跪坐在她脚边。高云衢顺手摸了摸她的后脑，笑问：“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方鉴把脸埋到她的膝间，闷闷出声：“大人是厌倦我了吗？”

        “家中的小学子。”

        “来了。”高云衢回神跟上。

        “嗯……”方鉴应了一声又沉默了。

        “大人好看。”方鉴敛眉藏起眼底的羞意。

        “若不出意外，三年后您会看到她的。”高云衢笑。

        方鉴被高云衢捉住下颚抬起脸，方鉴看到她脸上的笑意，心下有些摇曳。

        高云衢的手顺着她的脸颊摸到下颚，轻声问：“怎么如此说？”

        方鉴笑笑，转了话：“方才与大人一起的小娘子是谁？”

        二人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了家中。高云衢进了卧房，方鉴跟着也进了去。

        忽地，她看见有两个女子低调地进了门，定睛去看，心一震，其中一人竟是高云衢。她极少见高云衢着衣裙，那一浅色裙衫着恰到好的妆容，竟令她褪去了严厉疏狂的模样，显得温婉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