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第一大害。”

        “陛下！”大监与阿郑闻言大惊，忙跪下来请卫杞收回妄言。

        “罢了，起来吧。”卫杞摇了摇，转了话，“此前在何任职？”

        大监应：“在文华殿藏书阁。”

        “哦？识字？”

        “略学过几年。”阿郑回话。

        “甚好，过来替朕念一念折子吧，朕有些乏。”

        阿郑是个成熟的女人，不似之前殿前那些脱的小女郎，一行一动皆带着成熟风韵，她年纪长些，又不似大监严厉，小人们便都爱在她边玩耍。

        卫杞此前是从不关心边的人的，她有事要办便差使大监，大监总能知该将事情安插给谁，又要如何成。但不知是不是孕中心思细腻的缘故，休憩之时便时不时会留意边的人。她对内并不严苛，年轻的人在远玩耍笑闹她也并不禁止，有时候她也会在窗边看看远的年轻颜色。

        活泼的，跃的，灵动的，是年轻女郎的样子，是与她夙兴夜寐案牍劳形截然不同的样子。

        但阿郑与她们是不一样的。大监不曾婚育过，对卫杞这一胎十分上心，特特选了阿郑到她边贴服侍。卫杞闲暇的时候总爱看她，看她温和的面孔，看她丰的形，看她小心事，看她柔声和小人说话，也看她念折子的时候专心的模样。

        “陛下？陛下？”阿郑小声地唤醒了卫杞。

        “嗯？朕睡着了吗？”卫杞子渐沉，便也日渐容易嗜睡。

        “陛下乏了便去榻上小憩一会儿罢。”阿郑柔声。

        卫杞应了，阿郑便小心地扶着她，送她在榻上躺好。

        “阿郑，”卫杞躺下了反而并不困了，“女子怀孕皆是如此艰难吗？”

        这些时日卫杞并不算顺利，呕吐、厌食、嗜睡、疲劳，同时还要看顾着朝中事。政事堂诸位执宰替她接手了不少事务，卫枳也常在她边替她念折子写批复，但仍有很多大事等着她来决策。

        “陛下，天下女子多是如此罢，皆是母亲付出了血泪，才迎来孩童降生。”阿郑坐在她榻下的阶上，隔着布幔回应她的提问。

        卫杞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一个生命正在孕育。有些奇妙。她有孕之前所想的无非是承嗣之事，是责任，是国祚。而直到了此时此刻，她才恍惚间意识到，这意味着她将成为一个母亲，会有一个生命与她血脉相连，是她从她的骨血里劈砍出来的一份传承。

        “阿郑，”卫杞侧过，隔着薄纱看向阿郑朦胧的脸颊，“你还会想念你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