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淑理了理袖口，又为卫枳添了茶水，：“殿下莫急，理到底还是在我们这边的，咱们要的不过是让百姓知实情，是非对错，百姓自会去论的。”

        高云衢接过了话：“沁州位中原，未经战乱，家族势力便不曾受到大的打击，现今应是整个大周最为保守的地区之一，若我没记错，当地的几个大族，如陈氏、宋氏、张氏皆是男子掌家，在朝的沁州籍官员也是男子居多，虽也令女子走出家门读书谋生，但更多的机会还是男子得了。他们自然是不愿见到天下女子都要翻主的那一日。而这正是陛下要的。”

        略等了一会儿高云衢才向姜淑辞行，她下了楼，向门外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又走回来，对掌柜：“方才那霁色的裙装，我要了。”

        崔苗闻言忙：“那临深她们在沁州岂不是不会太顺利？”

        姜淑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些对待孩子的包容和骄纵：“这世间的机会就那么多，女子占了一分，男子能占的便少了，你以为若是你父亲有个儿子，你们姐妹五个还能有今日吗？”

        卫枳又迷惑了：“百姓又知什么呢？庶民不曾读书见识有限，今日与他们说事实如此他们便信了，明日又有人与他们说并非如此，他们也会信的。这几日不就有不少人言之凿凿地说卓观颐不孝吗？”

        高云衢撩起眼睑看了她一眼，淡然：“那是她们该想办法解决的事。”

        “依二位看，是谁人在搅这浑水？又是为何呢？”

        **这两章有点难写，有些背景需要交代，暂时先这样吧，后面回过来看怎么改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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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苗心中一凛，她母亲很少与她说的这么直白，但也确实一针见血。

        卫枳听得认真，有些事她模模糊糊知些，却想得并不清楚，被姜淑和高云衢一点，似乎抓住了什么，她又问：“那我们现今该如何？”

        高云衢与姜淑对望了一眼，高云衢微微抬手示意姜淑先言，姜淑点点，便：“我等把事情闹大为得是叫众人都知谁对谁错，令全天下都知晓女主当家合理合法不容侵犯，但对于保守派来说这便是在动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不愿，为了把不占理的变合理就先要扭曲事实。”

        “可是，母亲，前有女帝后有女爵，这理应是天下尽知，为何有那么多保守派暗中生事呢？”崔苗仍是不明。

        “大人高见。”姜淑举起茶盏向高云衢致意，又向卫枳，“其实不难，不过是用百姓能听懂的话、愿意听的方式，在更多的地方让更多的人听到罢了。”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出自《论语》，这句话是有争议的，本采用的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个解读。

        “殿下请说。”

        她们谈了许久方才散场，帮着卫枳一同定下了策略，卫枳谢了又谢，二人自不敢承她的礼。离去时卫枳先行带了崔苗离开，姜淑的目光在崔苗的背影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向卫枳，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若有所思。

        “现今不是永初朝了，永初帝自己打下的天下，杀得血，那个年哪有人敢置喙？先帝仁德，与民生息，今上尚年轻，还未展手段，有些人便觉得又能寻着机会了。”姜淑叹，“这人呐，就是得陇望蜀、贪心不足。”

        “殿下可知治水之？大河汤汤，汹涌而下，若要令其改，应如何呢？当是往应往的方向疏浚方能使之改。”高云衢拨弄了一下小茶炉的炭火，看似漫不经心，“社稷是舟，百姓是水，舵者改行其，就得先令江河改。而民若可使，便可由之，若不可使，那便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