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门的时候，工同行的几位属官看向高云衢的眼神里满满地都是敬畏。程霁见她面色仍是泛红，从袖袋中摸出一把小扇，殷勤地给她打风，劝：“莫要太往心里去啊，气大伤呢。”

么大，全都给出去，国库哪支撑得住呢……”

        “您是说？”

        “正是新任盈州太守也。”

        程霁冲她眨眼：“你猜前一任工侍郎现今在何？”

        “有履霜在，我有什么好怕的呢？哈哈哈。”

        “因此一来得尽量缩减开支，二来得与他们讲明回报……”高云衢试图与程霁掰开了讲明白。

        “也可。只不过，大人得听我的。”高云衢盘算了片刻，便应了。

        “无妨，你就负责与谈判，想知什么便与我讲，本官知无不言。”

        不出高云衢所料，工一次就修渠事与磋商，被上下讽得掩面而归。

        连着几日，工衙门下了衙依然灯火通明，工上下懂水利擅算学的都被扣了下来。高云衢亦是一同在熬着，她得趁这段时日把这工程的关窍搞明白。

        “履霜啊，你现下懂了吧，不好对付呀。”程霁心有余悸。

        “那，那这些工程也不是没有回报呀。”

        “竟还有这么多门……”程霁惊叹。

        她虽嘴上说着不想知，但高云衢这些时日的安排她都知晓，高云衢一边安排活计一边解释缘由，几乎是掰开了碎了给工上下授了课。有些东西程霁自觉学不来，但并不妨碍她听得喜上眉梢，她几乎已经看到了高云衢带着工所向披靡的模样。

        “这才到哪里呢？大人可得有个准备。”

        高云衢微微一笑：“今日不过是个开始，需得强些，叫他们知工不再柔弱可欺，镇住了场子才好接着往下谈。”

        这一日，程霁重新认识了高云衢。这个女郎一惯沉稳，说话和善温煦，是最端方的君子。但在与的交锋中，她从一开始的温言相告，议到妙语连珠，再到冷嘲热讽。程霁回知君子也会拍桌怒骂，且极擅长引经据典指桑骂槐。众人久不逢敌手，竟叫高云衢打了个措手不及，两方争得都是面红耳赤唾沫横飞。高云衢一人与对方四五人战了个旗鼓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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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高云衢看来，磋商便是把控着自己的底线，去试探对方的底线，再通过谈判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那个结果。因此，她要的第一件事便是抓着程霁重新算成本，挨个去算每一项的最低开支，她得知工的底线是什么。

        但程霁捂住了耳朵：“别别别，莫要跟我讲。我完前的事了，这后便交给你了，只要你能与谈下此事，往后你在工什么我都支持你。”

        过了一旬，她又约了一回与的磋商。上一回赢得轻松，便隐隐带了些高傲。程霁一改此前颓然的模样，踱着步走进来的时候面上带着笑，与尚书施言见礼的时候也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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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言为定！”

        “那后续修渠事由谁负责呢？”高云衢略放松了些，多问了一句。

        高云衢出了门便恢复了往日如玉君子的样子，应：“我无事，都在意料之中。”

        “……下官不通水利，修不了渠啊。”高云衢皱眉，她知自己斤两，不了的事便不该揽。

        “啊？”程霁闻言愣住。

        “履霜啊，之后的磋商都交由你可好？”程霁堂堂正二品紫袍讨好地对高云衢笑笑，足见有多不愿这事。

        “……我已明了。”高云衢旁观了全场，大概明白了症结在哪里，工执着于多要些银钱好将工程修得更好，则致力于尽量缩减开支，各有立场，谁也说不过谁。工诸人常年埋事，嘴子不如利落，便总被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