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在家里有气有热炕的地方十天半个月不出门，那兴许好得快一点……”

        “没读书了。”

        老大夫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好那么快啊？这天儿这么冷，一出去你还得挨冻，再挨冻这伤口还会恶化。”

        商黎松了口气，眼希冀的看着老大夫：“先生，这手套取下来了，是不是撒上药粉，过几天就好了？”

        商黎当时都不敢把自己把手套全取下来，去了诊所找大夫帮忙。

        家里那一团乱糟糟的事，对外人随便说出来哪一件，都似乎有卖可怜的嫌疑。

        商黎那时觉得还没痊愈就被扯开的疤痕，像是他血淋淋惨淡的人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有希望痊愈。

        商黎当时第二天还得去汽车修理厂打工，为了保护手，他就把手套严严实实了一整天，吃中午饭也没摘下。等到晚上下班回家，他想摘下手套洗洗手，手套只褪到了一半，就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

        商黎突然说不出话了。

        刚结疤的那层被线手套黏上，一摘手套就撕扯开了。

        他眼神有些黯淡：“我得继续上班，不能在家待着。”

        他看着那个小诊所的老大夫拿着剪刀把他的手套从指尖剪开，关节往下包裹着小指肚的布料最先拿开。

        商黎曾经在闲聊时，对一个关系好的工友说过自己家的情况，结果对方难以置信、瞪着眼睛打量他，“不会吧，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爹妈？你这不比电视里演的还惨？该不会编的吧。”

        不过，总归是摆脱了一层束缚。

        先前只是红，后来的地方猛的出了大水泡。即使挑破水泡撒上药粉，最后还是化了脓、结疤都不牢固。

        “这么年轻，为什么不读书啊？”

        他看着这年轻后生的手，眉带了点忧愁：“你这手现在不能带手套，得等药粉干在上面，重新结疤，等到疤也实了，再手套才能没事。记得小心点，衣服布料都别摩这里。

冻过一次手，那时候经验不足，冻了之后贪紧接着去烤火，结果一冷一热冻伤的地方更严重。

        “真的假的？”

        听到商黎的话，老大夫隔着老花镜打量他一眼：“你看着不大，不应该在上学吗？”

        商黎低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话没说完，商黎就微微摇。

        剩下的那点线布料，老大夫很有耐心的一边拿棉签碘伏消毒，一边小心翼翼的剪碎那沾血的线料，用镊子小心的夹着一点一点取下来。

        最恐怖的是那时候他手都麻木了，居然没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