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神明即使陨落，祂残留的血肉也有常人无法想象的神力存在，诞生出新的生命不足为奇。

        “要怎么选？”他问。

        在平常的某天，他和血缘上的兄长毒邶一起上神山采些草药备用。

        毒曼伸出手指点在女婴额上探看，她上有高媒的气息，却还远远称不上成神。

        它慢慢靠了过来。

        他平等地厌恶着一切有望的生灵，也包括自己。

        文骨从中悟出了怜悯向善，而他，只觉凡人望的可恶。

        羸弱到如果以后不注入神力，她恐怕都活不到十八岁。

        温顺且善良。但既没有躲避危险的警觉，也没有足够凶狠可怕的威胁力。

        可不是么。在他心里，喜神就和这任人宰割的鹿没有区别。

        “她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该不会……是喜神复活了吧？”毒邶是知久村喜神真相的。凭空从高媒血中诞生的婴孩让他惶恐起来。

        于是他手握利剑步入神山，找了一温顺的老鹿。

        婴儿是不是喜神本尊还需要进一步探究。

        青年因贪念斩杀神明，他也为了继任祭司而猎杀生灵，鹿也为自己的食而死。

        不知是不是和消耗元气刻镯子有关，文骨在不久之后就去世了。他顺理成章地继任祭司。

        毒邶拿不定主意，诚惶诚恐地将婴儿交给了他。

        示意毒邶上前查看，没想到他抱回一个被花叶缠绕包围的婴儿。

        不过他对注入神力的男女之事并无兴致。

        他甚至在老鹿上抚摸了几下。它不知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还歪着鹿角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名为祭司，其实也是久村的下一任“喜神”。

        罪魁祸首的后代因为心虚而慌张起来。

        当他拖着鹿角回来的时候，文骨还有点意外：“真没想到你会觉得喜神像鹿。”

        其实人们本不在乎自己供奉的到底是什么。高媒也好，青年也好。就连他和文骨也是这样。

        朱素草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这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婴。

        他在斩下鹿首的时候心里没有波动，温热的鲜血溅到他脸上时也没有。

        毒邶对少年祭司的阴晴不定早有了解，他的心再次提起来，不知该怎么理女婴这个定时炸弹。

        一切都是望驱使罢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朱素草。正神的气息对任何动物来说都是想要亲近的好东西。

        如果有神明知了过去发生的真相，不仅神力要被收回，久村村民们也很可能会受到惩罚。

        “也不一定。”少年毒曼对这个与高媒有关的婴孩毫无兴趣，只是恶趣味地不想让毒邶这么安心而已：“如果以后我把神力给她，她不仅可以活下去，也会成为新神。”

        既非高媒，也非凡人。是一个从神力微弱的土地中诞生的羸弱生命。

        老鹿出了，眼中明显带着想要品尝的期望。

历着喜神死前发生的事。

        他们只是在乎“喜神”能不能保佑他们而已。

        路过那片血红的朱素草丛，他听到了与往日不同的异响。

        喜神不需要迟来的怜悯，正好他也没有。

        把结论告诉毒邶，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所以说，她不会变成喜神来收回神力的，对吗？”

        “你觉得哪种动物最符合喜神在你心中的形象，就选哪种就好。”文骨是这样说的。

        前不久预备让他继任时，文骨让他上神山选一种动物骨作为祭司面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