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重的血腥气！快脱了这衣服，多晦气，该烧了才好！”杨六娘凑到裴肃口嗅了嗅，又后知后觉地问他，“阿肃，你没有受伤吧！这是谁的血？”

        见裴肃呆愣在原地，六娘和三年前一样，穿过光明与黑暗的界限，沉入无边的夜色，低下来碰他，“快进来吧，外面冷。”

        “多谢！”裴肃没有拒绝，将纸卷了进衣兜，很快背离开了临阳驿。

        “嗯，会的。”杨六娘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至少现在她和他是在一起的。

        “你啊，少看点话本子吧！还不快去干活！”陆三并不觉得裴肃会回心转意，呵斥了陆九两声，又清点起了在场的尸，干他们这行的，都是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的。

        陆九望着裴肃渐行渐远的背影，笑呵呵地跟陆三说：“老大，我觉得秋肃大侠一定会改主意的！”

        思绪飘远，裴肃笑着握住了六娘的手，真好，他也是有家的，不离开多久，都有人在这里等他。

        “好。”这是当年裴肃对六娘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再也说不出拒绝她的话来。

        憋了这么久，裴肃终于说出了之前没敢对六娘说的话，“对不起，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一个人去冒险了，也不会…不会再让你为我担惊受怕了。”

        裴肃着六娘的手摇了摇，轻松地笑笑：“我没有事，六娘你不知，那卢三郎的仇家可多了！不过还是我技高一筹，抢到了他的人！”

        “嗯，我们阿肃真厉害！”杨六娘没有吝惜溢美之词，顺着得偿所愿的裴肃，“等明天，给你开个庆功宴好不好？”

        裴肃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当时为他开门的也是六娘，而那时自己有些胆怯，不敢吐哪怕一个音节，害怕自己的模样会吓到她。

        不知六娘她们有没有歇下了，裴肃不抱希望地敲了敲门，又怕手不干净似的，在衣服上抹了几下。

        “等等，秋肃大侠，这个给你！”之前那个看《秋风记》的陆九叫住了裴肃，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的都是时下千金买的消息。

        “嗯，我知了。”杨六娘欣地点点，回抱住裴肃，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

        光从屋内照来，使裴肃看到六娘是在光明里，而她看到裴肃是在黑暗里。

个血腥之地。

        “怎么了？好端端说这个？”六娘不懂裴肃的情绪起伏为何如此之大。

        嘴上说着取人首级那么可怕的事，语气却幼稚得像是在向她炫耀什么，六娘摇了摇，确信阿肃无大碍，甚至神得带着孩子气。

        兴奋劲过了，裴肃突然抱住了杨六娘，把埋到她的颈项间，“六娘，对不起。”

        门开了，有人慢慢向他走来。

        裴肃伸出双手想要碰光明，可是双却不由自主地钉在原地，甚至还想要退缩。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裴肃开始往前看了，以前他是一个人，以后他会和六娘在一起，会和客栈里的其他人在一起，他们都是他的家人。

        “阿肃，你回来了！你还好吗？”那是六娘对裴肃说的第一句话。

        ***

        星夜赶路回程，裴肃终于拖着疲惫的，来到了万春客栈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