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插座可以借我一孔吗？我电线放这里，不会干扰到你…。」崔彻半站起，手越过女孩的笔电，拉着自己的电线将插插上。女孩什么都没说，仅皱着眉，退离开他突然的接近。

        「点它都没反应啊，是不是要再开一新的视窗连线？」崔彻点着右下脚的连线讯号给那个女孩看，萤幕毫无反应。

        「什么？你刚说什么？」

        女孩收回手，「你再登录一次。」她也渐渐不耐烦，也不控制音量了。老先生的音量自一开始都很大声，她觉得这种音量在安静的自习室里，真的是很鲁的无礼。

电的电池寿命已罄，但已无原厂电池，所以得有插座才行。无须替这个跟他一样老的笔电更换新电池，因为他百年才打开来用一次。这时，崔彻才注意到此间小的可怜的阅览室里，笔电区仅有三个插座，仅有的三个位子已坐满。他看着边专注盯着电脑萤幕的年轻女孩，跟她说话。

        提款机前，数字比上个月还多，崔彻面无表情提了九百块，去了邻近的超市与餐馆。

        眼睛快速掠过一大堆陈年的广告信件与英文信件，看见一封二儿子寄来的信。

        「你要先登录taipeifree。」

        他急着点开。寄件时间是前阵子农历新年期间，内容仅有短短两行字，鼠轮往下，有一张照片。

        傍晚降临，崔彻拖着笔电回到老房，钥匙已经转开，但门还是不开，崔彻用力踹了一下，门才虚弱地敞开。他无视爆门边邮箱的缴费单，手掌往一旁墙上拍去，电灯开关喀一声，但上电灯毫无反应，这时外小巷的路灯亮起晕橘灯光，照着他的背影，崔彻站在一室的黑暗里。他把笔电丢在五斗柜上，摸出提款卡，上街去。

        扳开笔电，运转了好一会儿，他连上网路，右掌缓慢推移鼠，每点动一下右食指，就要全跟着点动，就好像鼠很很难点一样。整脸贴近萤幕，嘴里不断碎念。

        女孩没有回应。崔彻又再问一次。

        夜已深，城市宛若活跃起来，霓虹灯与计程车，吵闹的一家子与崔彻肩而

        崔彻又再度解释，女孩一看指出。

        「你也是用taipeifree吗？我那很多年前用的，密码已经忘记了。为什么你的可以用，我的就不行？为什么会这样？刚刚都还好好的啊！」他愤慨说着。

        我怎么知？你是针喔？女孩冷脸在心里回答崔彻。但她摇开口，打算撤手不帮他了。「这样我就不知了。我不知。」

        「为什么我连不上网路？我现在要上这个信箱，为什么点它都没反应？奇怪怎么会这样…」

        然后声音越来越大，他越来越烦躁，他转跟边刚才那个年轻女孩说话。

        女孩叹气，缓慢伸出手，手指在控板上方停住，先询问崔彻的同意。「不好意思，借用一下…。」女孩示意崔彻先把电脑给她作，但崔彻护住电脑，不让女孩碰。

        崔彻皱眉一直碎念，起离开，过了一会，又重新回来，然后，他的电话跟他一样，在安静的自习室里，大音量地尽情放送着。他接起电话，音量大到女孩不用拿下耳机，就能听见他的内容。崔彻用英文跟对方确认一长串数字。反覆复诵确认，匆匆谢后就掛上电话。现在他可以进信箱了。

        「怎么会这样？还是不行啊！为什么会这样？」崔彻也不耐烦，甚至开始大力用鼠。鼠撞击桌面，发出大声响。

        女孩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那个老在跟她说话。她拉开耳机，靠过去一点。

        是一个男子着灰色渔夫帽，手搭在一棵巨大树干上，侧看着镜，简单朴素短袖搭着当成外套的浅灰衬衫，背上揹着大的后揹包。整画面又绿又暗。他的儿子笑着站在蓊绿的雨林里，崔彻望着照片中儿子的脸庞，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