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是满脸泪水。

        春在崔彻面前哭了。一个一直在隐忍压抑的男人，一个与他儿子一样大的四十六岁男人。

        崔彻看见春展现出内心面，他缓下自己的怒气，他不再看春，崔彻看了一眼后待在落地窗内的大伙们，他们并未注意到前院这里的动静，他又抬看看夜空中微乎其微的小星星。

        沉默中，能听见的是春的啜泣声，他用双臂遮着脸，垂首双肩抖动。崔彻不知春过去的人生经歷，也不知造就春这么压抑自己、逆来顺受的原因，或许是他的本，可是若是这样会更糟。但此刻，他说出来了，展现出来了，虽然还是有些自制，但有发洩一些会比较好。

        「…你不可能拯救得了全世界。」崔彻摇摇。

        许久后，崔彻开口。「说难听一点，你这样的想法太自大了…。」

        他再次看向春，脚下的白砾石嘎嘎清脆作响，他重新走到春的边，举起两手在双肩前。「喏，推推看。来啊，伸出手来。」

        春抬起有着浅浅泪痕的脸庞，哭到面庞通红，透出困惑的眼眸，惹人爱怜。春用衣袖掉泪水，不明白崔彻的用意，但他依然举起双手搭上崔彻的，然后一推。

        崔彻一动也不动。他挑眉嗤笑。「你没吃饭啊？」

        春鼻子，再推。崔彻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春敛容专注，手臂往后，往前带着双肩的力量，手臂打直。力量一推过来，崔彻上半后倾，带动下盘双脚不稳，整个人往后跌。

        崔彻一屁跌在白砾石上，呼痛。春慌张地赶紧上前，但崔彻却大笑出来。

        「果然送货员的力量比较大，还是因为我老了？哈哈哈。」崔彻接受春伸出来的手，在春的帮助下，崔彻站起。「这样就对了，像刚刚一样，用力推出去。发洩出来！」

        「春，我是不知你的故事，但我话先说在前，绝对不要过度理想化，不要鑽牛角尖。哼哈…。因为太过理想，难过的会是你自己。你现在要的是，第一，调适你的理想刻度，第二，把当下的心情表现出来。明白了吗？这两点你得到吗？」

        一阵凉爽的风过夜幕，掉眼泪的气，充盈春的肺，心变得轻盈，春点。「明白了。」

        「明白的话，你要遵循第二点，应该要说，听老子说教烦死了！心地坏，嘴巴也坏的臭老人！东西，骂东骂西…。」

        「你不是。」春摇摇，打断他，眼眸温和，平缓地说，「…你只是想念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