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眼睛里还着一点戒备，并不能完全听懂老先生的话，更不能理解‘师父’这个词的分量。他只知这位老先生家里还算富裕，经常有人给他送口粮和氧气，跟着他混或许能扩展人脉。因此，就算老先生说了收他为徒弟，他也总是‘先生’的叫。

        后来，当他位子越爬越高，他也明白了当初老先生的话，心底也早已彻底把老先生当自己的师父了，可称呼这个玩意儿，叫习惯了，真的难改过来。不过，老先生为人豁达，能看出他心中真实所想，也不计较一个称呼。

        何似飞收拾好了锉刀，又去收拾自己的衣服。他想，老先生真不愧是报读圣贤书的大家，看人很准。他这人对人情关系、江湖义感官淡泊，一切唯利是图。唯独最看重亲情。

        因为他知，没有母亲的坚持，就不会有他。

        而在这个世界，原的父母救了他的命，爷爷又不辞劳苦的养育他。‘亲人’这两个字，在他心里从来都是分量最重的。

        既然爷爷希望他混出个名堂，获得养家糊口的能力，而恰好他年岁又合适，同时也休养生息够了，那么他就去一趟县城，好好学点东西。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有安立命的资格。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鸡舍的公鸡睡得正香。何家的油灯就被点亮，何似飞也被爷爷摇醒来，让他再检查一遍自己要带的随物品，然后出来吃饭。

        这一趟去县城，少说也得好几个月，如果高成安一直苦读不回家的话，那很有可能在外一逗留就是大半年。别看现在芒种刚过，天气和起来，村里疯跑的小孩都穿上的半袖，但再过四个多月，就到了秋季，天气一转凉就得添衣服。何恨不得把自己绑在何似飞腰上，到时天冷天热她都能提醒孙子添衣减衣。

        何似飞吃完饭，看着给他准备的厚实行，有点说不出话来。

        ――那个包袱得有他半人高吧。里面被得鼓鼓，上手一摸，有点的，还有点热。

        何说：“那是今儿半夜起来给你的烙饼，你不是最爱吃葱油和芝麻烙饼吗？这些够你吃小半个月。烙饼底下用玉米面的馒垫着，还了三层油布，渗不到底下的衣服和笔墨纸砚。”

        对上慈爱的目光，何似飞更加说不出话来。他只觉得在昏黄的油灯下看的样子有点模糊。

        何爷爷重重磕了一下烟袋，将这个大包袱背起来，说：“似飞，带上你的东西，再抱上给成安的宣纸，咱们现在去镇上。”

        即便已经到了四月下旬，白日里太阳很晒，但在这太阳尚未来得及升起的清晨，一出门就能感觉到一的冷意。

        这会儿太早了，村里的狗都睡着，自是没有牛车的。

        一家人跋涉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镇上。

        高家，何爷爷一行人被迎进去，今儿个倒是见到了高成安的爹娘，何似飞一一见礼。

        何大丫老太太坐在主位，让家给大家都端上一杯姜茶：“你们大老远从上河村赶来，小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