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陈竹曾在院子里见过一眼，当时的他原本没有其他想法，但后来总是在眼前萦绕，久久不散。

        不过，拜见先生时候确实得穿得郑重一点。

        两人站在摊位外面，陈竹看着比往常多了一倍人的街，感慨：“这里人真的好多，来到县城上，走在大街上，每天都感觉跟赶集一样。”

        真的很好看。

        陈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在爹娘的安排下事，就连给陈云尚当通房，也是爹娘的意思。不过，陈竹自己也从未反抗，甚至还在世的压迫下，觉得他这样普通的哥儿，这辈子能这么过下去，已经算很好了。于是他一心一意的伺候陈云尚，唯恐陈云尚不要他——那样的话，爹娘估计会嫌他丢脸，将他逐出家门。

        何似飞沉一瞬，决定依从这四角现在切割的形态改良，不堆层叠雕，只轻微的表面镂空，像园林的镂空花窗一般。在四边的中段分雕刻出一些出了‘花窗’的花簇来，显得层次分明。倒也是‘多层叠雕’的改良版。

        陈竹曾觉得，陈云尚少爷会一直是自己心底里最好的人，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把他救出村子，带他来到县城，带他见市面了。

        陈竹以前是喜欢坐在床边衣服的，但自从他发现坐在窗前，正好与何似飞相对的时候，便将自己的针线篓子搬到了窗台边。

        当时他就是个土包子，看一切都觉得新鲜，他完全想不到世上怎么会有陈云尚这样的人——长得俊俏，懂诗文，还写得一手好字。

        不过，最近陈竹都在帮陈云尚改衣服。

        但陈竹就是觉得何似飞很好，他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

        陈竹自己不知什么叫‘好字’，但就是觉得陈云尚哪儿哪儿都好。

        何似飞抬看了下日，眼看其高悬在空中，他立刻放下雕刻的活计，将其放在床，叫陈竹一同出去买饭。

        何似飞此前其实注意到了这点，他画图纸时确实也思考到了，但‘纸上谈兵’与‘实际作’总是有些差距的。毕竟上辈子，木材切割等都是机来，而机的密程度已经准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因此，何似飞并没有过多接过这种四角稍微有些歪斜的木雕。等何似飞将图纸拓印上木料时，才发现四角的歪扭分不适合雕刻。

        即便何似飞出没有陈少爷好；即便何似飞为农却不善种田；即便高成安少爷曾说何似飞如果不好好学写字的话，以后可能去不上媳妇儿……

        荷包、绣花样可以拿出去卖钱，有时候再上一点陈竹的月银，这些赚来的银子，陈竹一般是要托人带给家里，帮爹娘一起养活弟弟妹妹们。

者秀一些花样，偶尔陈云尚上长高了，他还会帮陈云尚改改衣服大小。

        何似飞画好图，正准备开始雕刻布局，才发现自己买的这块沉香木不适合他所计划着的多层叠雕，准备来说，是木料的四个角不适合叠雕。

        可能是因为木料店切割时候下刀歪了一瞬，将木料的两个角挤压的略微有些倾斜。

        其实他对穿什么鞋并没有想法，这四年多来，除了最开始穿越那会儿他穿草鞋不大习惯外，后来就习惯了草鞋。

        即便还未长大，却已经透着一引人的风相，比他一直钦慕着的陈云尚少爷的那双拿笔写字的手还好看。

        何似飞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草鞋，答应：“好，多谢阿竹哥。”

        之前在家里，陈竹也会给弟弟妹妹们。不过基本上弟弟妹妹们还是会穿他小时候穿过的，只有过年时候才偶尔给他们新鞋新衣。

        陈竹最初在陈云尚边伺候的时候，有那么很长的一段时间，卑微的钦慕过他。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渐渐觉得年纪比他小三岁的何似飞好像比陈云尚少爷还要好。

        两人一同出去，陈竹立刻将早上的心绪抛却在外，同往常一样打开了话匣子，“似飞，待你找好先生，要读书的时候，我给你一双布鞋。”

        何似飞那边雕刻不需要全面的日光，他一般喜欢将窗开一条，然后在雕刻途中，不断据光影变化来确认自己下刀的位置和角度。

        何似飞和陈竹今儿个给两位少爷买的是小摊上的馄饨面，两位少爷前些日子逛了酒楼，又参加了宴会，银子都花的差不多，就算是陈云尚，也得吃点清淡的来缓解荷包压力。

        何似飞顺着陈竹的话语看向街，目光落在一个穿着藏青色缎面衣衫的少年上。

        陈竹这边也只是将窗开一个小，外明内暗之下，他们彼此就算正对着窗，其实也看不见对方，最多就是偶尔能看到何似飞绑着布条的手。

        “嗯，上。”陈竹今早心思有些乱，衣服没多少，听见何似飞叫他，立刻将手的阵线等收拾起来，小跑出门。

        以至于现在要不是陈竹提起，他压就不会想到这件事。

        有了前面雕刻十三个木雕的经验，何似飞现在用锉刀已经很顺手了，一个时辰就雕刻好了最中心的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