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刻次，余枕苗看着这墨迹未干的字，突然明白主人为什么选何似飞了。

        主人待他极好，偶尔会指点他，再加上他自己也小有天赋，曾经也动过拜师念。只是主人听完他的请求后，略一摇，：“天赋，时机，皆不对。”

        余枕苗将这一点归为天分。

        之后学生们写的‘动机信’余枕苗没有资格看，全都是余老一个人在仔细审阅。

        虽说他见多识广，这些年来跟在自家主人边没少见过字迹出色的，但何似飞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且他的字又着实漂亮——在这个年岁写这么一手好字，除了勤学苦练外，天分必不可缺。

        余枕苗接过后，打眼一扫，先是被这字惊艳一番。

        十二三岁的少年，《中庸》都不能到倒背如，在京城会被学生们嘲笑到抬不起来的。

        但余枕苗私心里把这些学生来回挑两遍，都不觉得哪个有资格成为主人的关门弟子。他甚至当真觉得，那位乔初员的少爷乔影，天赋要比这些蒙童们好了数倍不止。那样的人要是男子之，才足以当主人的学生。

，得到回应后才能登门。而且，拜师时还要束脩六礼，以及一笔不少的束脩费。

        余枕苗年纪不轻，眉心眼尾皆有深深的褶子，一眼看去颇为严肃。

        余枕苗放下思绪，：“拜帖我会呈给主

        这人虽然面相严肃，但眼尾却是下垂的，目光中没什么锐气与光，应该是个温和的脾。

        余枕苗虽说只是家，但因为长期跟在余老边，又偶尔能得到余老指点，周气度完全不输县学教谕，甚至更胜一筹。

        但余明函还是挑中了一位——在这些余枕苗都不大看得过眼的蒙童中。

        要知，现在还能留在县学当教谕的，可都是举人出。

        说来好巧不巧，余枕苗所在的屋舍，正好是五日之前何似飞见到那位京城哥儿走出来的房屋，他这回得以进去，才发现这房屋可能是县学为外客所准备的。

        光是凭着这一手好字，余枕苗就再也对何似飞生不起任何其他心思。

        何似飞介绍了自己，随后将拜帖从怀中掏出，双手呈给余枕苗。

        还有一个学生余枕苗印象很深，他从背诵到释义都没出错，但他居然一出学堂，就晕了过去——不是素质不好还是心情激动紧张，这都不行。考到乡试之后，就得九日不能出考场，这学生估计撑不过去。

        何似飞拱手谢。

        何似飞说明来意后，教谕仔细审阅过他的份文书，让陈竹在外等候，说：“你且进去，找一位余姓先生，他是余老府中家，会教你如何行拜师之礼。”

        只是，何似飞比较善于观察人，一进去打个照面，何似飞先抓住了余枕苗全上下最有特征的点——眼睛。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拜师，何似飞决定严格遵从礼仪制度来。

        偏偏这样的学生，在木沧县城中，居然已经算出挑了。

        可能因为知晓今日会有蒙童前来拜师，县学大门并没有如往日一样紧闭，相反，门口还支了一张桌案，桌案后坐了一位教谕，负责筛选登记大家的信息。

        偶有几个表现好的，不打绊子能背出来的，也都各有各的差错——余枕苗记得，第一日第八组中有一个少年不是从心态还是利程度方面都挑不出病，但这少年没背过《中庸》。

        单单这一手字，已经超出京城无数学生了。更别说，何似飞上没有局促不安之意，小小年纪上已有大家气度。

        他觉得……这木沧县的蒙童，一个个十二三岁，有些甚至已经十四岁，单单是四书都背得不算多好，并且在最后教谕让他们阐述自己所背段落意思时，有八成之人都忘了自己背了哪些句子。

        这天赋……看起来着实不怎么样。

        其实，在看完所有报名的蒙童表现时，余枕苗原本心中是有些不平之意的。

        以他的资历，看不出这一手字是否有名师教导，但他能确定，自己写不出这样的字来。

        在余枕苗心中，他家主人隐忍三十年编撰史书，一定是个极为淡泊名利的主，因此，他一直不知所谓‘时机’是什么意思。但天赋二字他明白。

        他家主人这回、或许、真的能收一个正儿八经的关门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