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诗作得如此好，我们客栈昨儿个就有书生诵读了。听说画舫那边的姑娘家也给谱曲儿弹唱呢，大家都羡慕晏知何公子的。你还没给咱们这些同窗写过诗呢。”说到这里，陆英鼓起勇气，“似飞兄，给我作一首诗呗，我们从县学招蒙童时就站在一起，认识到现在，足足快两年了，还没得到过你一首诗……”

        何似飞站在第二列第一位,  左手边是一位十岁出的蒙童，右手边少年年纪看起来与他一般，再往右还有两位少年。

        接下来的程同县试一般,  所有考生在知府、学政、教谕的带领下给孔夫子上香，连拜三次。

        该考府试了。

        “你这种天分作诗还需要灵感？”陆英学着沈勤益那一招，想磨他答应。

        何似飞刚走进号房,  就听到门板关合,  紧接着还有落锁声。

        何似飞笑他：“为你作诗啊，没灵感。”

        何似飞这人杀完后还要诛心的回一句：“不送。”

        一排是五位考生,  正对着面前贴着的县城名字。

        但他不自在不是因为拘束，而是……心里特别开心，雀跃，甚至还想欢呼。

        他已经很久没验过这种酣畅淋漓讨论的感觉了。

        同知何兄辩论，让何似飞有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乔影端起饭碗，小口吃着，想要掩藏自己听到倒数第二句话后的不自在。

        赶紧喝杯冷茶压压心里的激动。

        陆英差点绊倒。

        而进了号房后规矩便是除了交卷外不得开口，违者按违规置。

        陆英：“……”

        何似飞这些天都在同知何兄辩论――

        原来，这号房年久失修，原本用来卡坐板的凹陷已经腐朽发霉，再也卡不住这不甚长的坐板了。

        不行，乔影，你要矜持。

        乔影感觉这样的日子他能过一辈子，可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到了四月十五。

        行山府共辖五个县，何似飞所在的木沧县只是其中之一，他们县一共有三十六名考生，其他县有两个也是三十六名，两个四十二名，共一百九十二名考生。

        矜持。

        这感觉跟昨日陆英一群人来找何似飞时还不一样，那会儿乔影是觉得何似飞要同那些同窗一起学习去，抛弃了眼巴巴等着的他；

        府试的号房共有四列,  且号房门隔着一条丈宽的走两两相对。也就是说，何似飞号房对面,  坐着的是宁水县那位十岁出的县案首。

        他们经过检查后，站在漆黑却又被火把照得通亮的院子里，等待进入号房考试。

        何似飞轻轻颔首。

        不过这锁了与没锁差别不大,  毕竟府试的门板还不及何似飞高，他要是真想跑，跨一步就出去了。

        第78章

        站在第一排的五位县案首被衙役们带领，进入各自号房，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欢呼――似飞贤弟只给他写了诗！

        起初，乔影对何似飞辩论完后还能继续盘逻辑的记忆力和分析能力表示惊叹。后来看多了，只觉得这少年厉害到让人想起他就激动。

        祭拜结束后,  学政宣读考场规矩，知府宣布开考。

        但他完全忘了何似飞最克沈勤益，只听何似飞说：“确实，也不是非要灵感，但我只写诗赠美人。”

        不过这也正常，要是余明函辩论不过他，那才叫奇怪。

        一阵胡思乱想中，乔影听到何似飞的声音：“是，你怎么知？”

        当然，大家都是科考学子,  不大会违背考场规矩往外跑。

        乔影听到这等要求，那双桃花眼都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看向陆英。

        何似飞后的考生小声嘀咕：“何兄，咱们好像是按照县试名次站的。”

        自从数月前兰甫兄辩论不过他之后，同老师辩论时，他总感觉老师是保留了很多的，那样让何似飞没有成就感。

        何似飞放下书篮，将立在墙边的木板拿起,  一块卡在门板与墙上的凹陷,  另一块想卡在靠内的墙上，但卡了两次都以失败告终。

        每回辩论结束后，何似飞也不规避知何兄，当着他的面写一些论点的逻辑总结。

        懂吗！

        想到自己早间握住何似飞手时他也没有反应，所以，他们男子平日里都这么随便握手的么？！

        他一抹脸，悲愤，“我走了！走了！”

        这会儿天色还暗着,  号房深更是漆黑一片，何似飞点了蜡烛，凑近了瞧。

        ――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甚！

        他在衙役将自己带到第一位站定时，就有了这个猜测。等到所有考生站好后，这个猜测便成了事实。

        现在……这又没有抛弃，乔影感觉心思有点乱。他只想赶走那个凑在似飞贤弟耳边说话的人。

        知何兄的知识面很广，何似飞偶尔提一些很生僻的典籍，知何兄基本上对其也略有耳闻。两人的辩论由浅入深，每个人都有赢有输，不分伯仲。

是什么。

        这人好大胆，居然敢提这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