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答卷排名院试第一，可有些问题何似飞当初写时就不能完全肯定，这会儿听老师都批改结束了，自然着急。

        待何似飞目光从答卷中抬起,  便看到老师正盯着他出神。

        第102章

        两人穿过月色照耀下的抄手游廊，余明函：“似飞近日进境很大。”

        何似飞当即：“老师，天色已晚，学生送您回房歇息。”

        何似飞错愕：“院试答卷？”

        相别四月，似飞看起来当真是成长许多。他这年岁的少年,  十天半个月不见，几乎就是另一副模样，遑论确切算下来，师徒二人已经快五个月没见到了。

        他自个儿晚睡没什么，但老师年纪大了，一定得规律作息。

        “京城那边派来接送的都是好车好，舒坦着，”余明函笑，“先去用膳，晚间来看看你的院试答卷。”

        余明函先让何似飞看他批注过的答卷，自己趁这时间吃了半个胡饼来缓解腹中饥饿。

        何似飞无奈：“老师，您不提还好，说了这院试答卷批改一事，学生哪还有心思吃饭？”

        万万没想到，他现在同自己交讨论，思维之捷、切题之妙严谨的程度已经完全在他那张院案首答卷之上！

        何似飞没有提醒,  而是迅速喝了手边尚温的粥饭,  用帕子了角，才开口：“老师。”

        余明函忽然想到，今儿个已经八月二十，再过四个月就到癸巳年,  似飞十五岁――该订亲了。虽说男孩成亲可以稍晚些，但也得先订下亲家,  不然好姑娘要被别家少年挑走了。

        余明函显然还在兴上，老人家觉少，过了往常睡觉那个档儿，后来就再难感知到睡意。不过他这会儿纵然清醒无比，还是依从了徒弟的意思，让他扶自己回房。

        ――师门规矩，长久不见老师，第一面要以标准弟子礼奉茶。

        余明函：“我找人誊抄了一份你的院试答卷回来，已批改结束。走，吃完再说这些。”

        余明函‘咳’了声，问：“看完了？”

        少年人真的长大了。

        何似飞：“谢老师挂念。老师来回奔波，可有不适？”

端了热茶，不疾不徐步入堂屋。

        何似飞点：“嗯，但弟子对其有三不解。”

        纵然师徒二人接近五个月未见，但余明函对徒弟的学习进度心中有数，本以为似飞这些日子能靠着自学达到院试案首的水准，已是挑灯苦学的最好成果。

        何似飞行至余明函面前三尺远，站定脚步，余枕苗赶紧拿出准备好的垫，放在何似飞面前，何似飞跪下，将热茶捧过发：“学生请老师用茶。”

        余明函赶紧接过，一口喝了大半杯，：“快起来。”

        何似飞起，余明函将他前前后后打量一遍，觉得不够，最后径直站起来，走到何似飞面前，从他的手腕到肩膀，又拍拍他的后背，：“四个月不见，似飞长高了，子骨也结实了。好，好！”

        “哪三,  你且说说……”

        这与外出长时间不见爹娘，归家后同样要磕奉茶的理一样。

        余明函正坐在主位太师椅上，余枕苗侍立在他右手边。

        何似飞诚实：“院试考卷同府试和县试有很大差距，考过院试后，学生回

        这一谈，就从对批注的不解,  逐级上升,  不断思辨，直至把论点掰开、碎了分析。余明函原本还只是缓声解释,  后来，自个儿也被开拓了思路，同何似飞辩论起来。

        眼看着亥时将过，余枕苗在窗外悄悄敲窗三下，何似飞思绪被打断，看着已经燃至尾端的蜡烛和炸响了数次的灯芯，心知时间已晚。

        少年轮廓长开了些许,  下颌线条依旧畅利落，却因为认真严肃的眉眼和微抿的,  被灯光映出了几分坚毅和锐利。好像一柄绝世宝刀，正在不断的打磨中出自己深藏的雪亮锋芒。

        以余明函对何似飞的喜爱和纵容,  晚饭自然被挪到了平时授课的偏厅。

        而院案首的答卷是他十几日前所写，那如此长足之进步便定是近来获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