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似飞却只是对他微微颔首后，便移开目光，笑着问：“先生，我带他进去可以么？”

        乔影连忙偏，目光定在许久未见的似飞贤弟脸上。

        教谕见他笑，自己心情也好，：“似飞啊，除了先前登记过的书童外，外人不得入县学，这规矩你又不是不知。不过现在大家都在考试，你们悄悄进去罢。”

        “这少年看着俊俏。”

        “不、不可能吧，这才多久，咱们还没站热呢。”

        至少同窗好友，可不会这么……这么……柔的叫他。

        乔影愣了愣，他确实畏冷，倒跟那什么‘哥儿质偏寒’扯不上干系。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可能只有三岁左右，曾经被穿着单衣拎出被窝、拎到霜雪覆盖的院中，冻了一会儿。

        屋内禁止生炉子，何似飞平素为了锻炼抗寒能力，也没准备汤婆子什么的，此刻，倒是显得有些凉意。

        他吓得嚎啕大哭，吱哇乱叫，他不断的挣扎，那人险些抓不住他。

        他记着自己被人拎着，朝下时看到的脚踏，记得那在小时候的他看来高高的门槛，记得那些皑皑的白雪和院中红梅不甚壮却又盘遒凸起的枝干。

        乔影张了张口，小声叫他：“似飞。”

        寒冬腊月，少年仅着单衣，勾勒出清瘦却不显单薄的线条，乔影本以为他会很冷，兀自心疼着，不料少年人掌心却很热，透过衣衫，一直到了自己骨子里。

        居然是把他当成了学生。

        乔影感觉似飞攥着自己的手紧了紧，两人步伐都加快了些，穿过一片明显是学堂的房子后，总算到了门楣集中的舍区。

        他问：“冷吗？”

        “知了知了，诶，怎么收了那人的卷子？不是说这得考到傍晚么？这会儿距离午间还一两个时辰呢。”

        他们都没发现，一个裹着厚实棉袄的老子一边摇失笑，一边悄悄离开了人堆。

        当时乔影年纪太小了，按理说他不该记事的，但那回可能太过害怕，导致他一直记着。

        这少年才离开人群，没跑几步，就被守在场口的教谕拦住：“你，哪个舍的？刚交卷的吗？”

        说完，便拉着乔影的手腕，同他往里走。

        何似飞谢：“多谢先生。”

        那会儿，距离他爷爷过世，还有

        “还少年呢,  没听咱家狗说么，都是考中了秀才才能进县学的，咱们得叫人家秀才老爷。”

        另一边，一个穿着青雀黛色棉袄的少年也缓缓后退，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离开县学，而是寻着何似飞离开的方向跑去。

        却听何似飞说：“你这衣袖中没有棉絮，手腕是冷的。”

        “嘘，不晓得，看看再说。”

        他遮了红痣，穿着一黛色夹棉长袍，一点也看不出哥儿的模样。但这一声唤出口，何似飞怎么都不能把他同‘同窗好友’画上等号。

        乔影下意识摇。

，便可举手给教谕示意。

        “啊――那少年出来了，那是交卷了吗？”有人低声叫到。

        乔影正想着如何回答，就听到后传来一个少年清朗的声音：“甲一舍何似飞，刚交卷，先生，他是我朋友，来县学探望。”

        不等乔影再开口，何似飞已经打开一扇门，带他入内。

        乔影不记得那人问了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长大后才渐渐发现，他们同大伯家里，好像就是那段时间分家的。

        乔影意识到这是哪里后，热血倏然上涌，他觉得自己脖颈和耳朵全都红了，一时间不知该往哪儿看，只能按照何似飞说得坐在房内那把唯一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