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在外面的爹娘朋友，各自接到自家秀才公，还没出点喜悦的笑容呢，先闻到一发馊发酸的味。

        待何似飞过来时，周兰甫笑：“我的号房在前排，出来的早些，似飞。”

        他们还都没出来，贡院便落锁了。

        乔初员见多识广，加之刻意打听了乡试的程，：“乡试的统一主考官是内阁大学士，各郡城则从六科给事中及礼主事中随机分官员来主考阅卷，为了避免作弊，学生入场前三日，各郡主考官便得进入贡院，直至放榜后方可出来。”

        何似飞莞尔：“是。”

        “谢乔先生好意，”何似飞摇了摇,  “确实不大困。”

        回去后，周兰甫灌了好几口温水，又在小厮的伺候下了点参片，才强打起神沐浴一番。洗完澡后他更是直接想往床上一趴就睡过去,  但被乔初员拦着了。乔初员让小厮给周兰甫发，又给他端上适口的粥饭,  ：“总得吃个六分饱再睡,  不然起来后会脱力。”

        何似飞原本已经放松了六日的心忽然再次‘怦怦’直起来，紧张、激动的情绪从他心蔓延到眼底，他的手不知合适握拳，手心出了薄薄一层细汗。

        随后大家又问了一些什么时候回乡的事情，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这会儿贡院外的路几乎被各家车堵了个严实，一时半会儿行进不了，何似飞撩开车窗挡帘，见最后一位考生出来后，立即有人在大门外落锁，颇有些惊讶，便问起了乔初员这事。

        瑞林郡乡试的所有主考官、同考官，以及负责誊抄校对的先生都在那儿了，十二日后，也就是九月初六方可出榜。

        随着日偏西、逐渐落下，罗织府小桥水一般的贡院在少年人黑白分明、剔透清澈的眼眸里渐渐暗淡下去，直至成为一片黑暗。

        乔初员终于不再多言，但他总感觉不太对――何公子这个神,  为免太好了些。

        “可、可是哥哥，我方才看到一个少年从我边经过，他就没什么味。”

        何似飞没用乔初员搀扶，也没用脚凳，掌心在车门上轻轻一抓，便上来了，任谁都看不出他是一个刚考过乡试的学生。

        周兰甫已经坐在车里了，他神实在不好，嘴干裂，方才接过了乔初员手里的水，喝了几口总算缓解些。

        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何少爷，今年派来瑞林郡的主考官为礼侍郎庞谦，他才学尚佳，脾气刚直，如今年过半百却不得升职，是因为他……不饮酒。”

        第123章

        何似飞则站起，回望向八日前他们祭拜孔夫子时朝向的那几大房子。

        “哥哥，怎、怎么如此……”

        潘琼：“也对，等等，我记得何兄敲过咱们县衙的登闻鼓呢！是吧？”

        周兰甫在家都没被这么周到的伺候过,  遑论自己这会儿还只是客人,  当下连连谢，遵从安排的吃了点东西，再躺回舒适的席子上。

        是骡子是，到时便可有个分晓。

        车在原地又停了片刻后,  终于有了隐隐驶动的趋势。

        乔初员解释：“他们在考生离开后要检查号房，将考生出恭几次、打水几次统一登记查。随后，他们还得监察所有的考官们，但凡他们同外面通风报信或有其他不端举止，可直接将其捉拿，入京面圣。”

        “快别问了，把你放在考棚里呆九天不挪窝、不能洗澡，你也馊。”

        这个何似飞理解，他：“那此前监考的士兵们？”

        乔初员看了看熟睡的周兰甫,  颇有些担忧的看向何似飞，问：“何公子，您要不也休息片刻？”

        翌日清晨，响亮的礼炮声划破天际，贡院大门随之打开，考生们按照次序鱼贯而出。

        车宽大，周兰甫在这里能伸直平躺，加之里面铺有垫，他躺下后居然不自觉地睡了过去。

        何似飞再次撩开挡帘，看到有穿蓝灰色衣服的衙役在疏散人群，车和牛车终于得以离开。

        何似飞一眼就看到海棠镖局的车，正准备回看周兰甫在哪儿，便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似飞，我在这儿。”

        “快别说，好弟弟，背我回家，我要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