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比查看牙齿更折腾人。

        京城的气温比绥州冷不少，此前何似飞素质一般的时候,  在木沧县考了县试，当时虽说不用将全衣物都除去，但也差不离，可当时完全没这么冷。

        甫一松开他，何似飞就闷咳个不停。他见士兵将给他压的板子扔了，这才在心里感觉舒坦些。

        炭火这玩意里太容易夹带小抄，因此不许考生私自携带，都是由士兵挨个下发。

可真是要他们的命。

        其他被士兵带着去号房的考生见何似飞这边居然点蜡烛，目中都满是惊讶——会试一考九日，每三日下发四蜡烛，这可是烧完了就不给补的！加之初春天亮得晚黑得早，用蜡烛的时间颇多，这考生好生浪费！

        ——幸好这玩意儿不是多人用的。

        同时，将锅子放在炭盆上，把葫芦里的冷水倒进去烧。

        他手上拿着被监考松开的发带，查过相貌后,  领到了自己的衣服,  在火把光照下穿衣绑发。

        但京城是真的冷，他才靠在墙上，就感觉有透骨的凉意自脊背往里钻，何似飞一个激灵，原本酝酿的睡意都消散不少，更是反应快得立坐直了。

        况且,  这回检查的仔细程度比乡试更甚。甚至还要张开嘴仔细检查口中、中有无夹带。

        可这也只是苦中作乐罢了，毕竟这会儿还不到卯时，距离辰时发答卷还有一个多时辰。在此期间不可离开号房，不可去茅厕，不可喧哗……简而言之，只能干等着。

        每人每天一盆炭火，只要省着点，将火烧得小一些，可以保温整整一日。毕竟能考到举人的，年岁一般都不算小，大多都年逾而立，不如弱冠年岁的青少年抗冻，朝廷自然不能将这人冻死。

        “少爷，何少爷的赔率很低，基本上都在赔率倒数三位之内。”乔初员对何少爷的才华已经无比钦佩，要知，两年前何少爷考院试的时候，赔率还老高了。

        辰时刚到，何似飞已经拿到考卷、答卷和草纸，写下了自己籍贯年纪姓名，祖宗三代以及是否有犯罪记录等。

        这下真的休息不了了。

        何似飞想到昨日乔初员带乔影的信来,  说去年恩科会试，有考生将夹带用油纸包裹,  吞咽入中,  只是用一线将其绑好,  吊在槽牙间,  待进入号房，再悄悄自口中抽出夹带。

        乔影微微颔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面上是极其满意的。

        所有考生检查完毕，拜过孔夫子后，一一进入号房。

        何似飞也知晓此事，所以他没敢点太久，感觉自己手指恢复了灵活后，便开始检查桌板和坐板，待一切确认无误后，将蜡烛熄，等待下发炭火。

        何似飞索默背最基础的四书五经，用这个来缓解心神。

        现下科举越考越高，周围竞争的对手越来越强，可似飞少爷赔率居然还降低了这么多。

        如此一来，可以一边取一边喝热水。

        昨儿个何似飞还在想，这个要怎么检查,  对着看每人的牙齿么？

        何似飞被那压的板子戳到嗓子眼儿，当下本能反应就是干呕,  但有两个士兵按在他肩膀上，愣是等检查完才放开。

        这边举人们一进考场，那边市井的赌坊便开始运作，将二十来位颇名气的举人一一列出，角逐本次会试的会元之位。

        最后提醒他说不定今年会有针对此等作弊手段的检查方法，望到时不要惊讶。

        待所有考生落座，士兵开始依次下发炭火，何似飞按照前人经验，先将下发的炭火取出一半，放在考篮里，再点燃盆内炭火。

        对此乔影不可能不知，但想到此前似飞劝自己不要再赌博，最终还是忍住了。

        何似飞刚进入号房，先活动活动僵直的手指，点了蜡烛，指尖在光晕周围拢着，稍微能温片刻。

        可能是检查时间过长，何似飞这回穿上衣服时还能听到自己牙关打颤，感觉后脊发凉。

        而这时，乔初员已经往乔影这边跑了三趟，汇报市井各个赌坊的赔率。

        以前所有科考，何似飞一般都是背靠在墙上，一边闭目小憩，一边等候下发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