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山谷喜出望外：“多谢少爷！”

        要知，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何公子已经连中三案首、解元、会元，就差最后一个殿试排名，便可以连中小三元后再连中三元。

        不过，何似飞毕竟正于力外溢的年纪，这一觉也没睡太久，晚饭前便自己起来了。下午那会儿是正当困时,  才一下就睡过去的。

        他不敢将自己唯一的孙子托付给未曾蒙面的本家人，毕竟，他们这一支跟本家已经近乎五十多年没有过往来，万一他们拿走了孙子的银钱，孙子这么瘦小，又该如何安立命？

        这些话何似飞听得隐隐约约模模糊糊,  有心起来招待一番邹子浔，奈何窗外交谈声戛然而止，何似飞已经要起的动作便像是按下了休止键,  意识便进入更深的睡梦中了。

        说到这里，石山谷目光中带了感激，要不是少爷将他留在边，爷爷心积郁也不会那么快消散，也不会这么快恢复。

        何似飞吃完饭后便去补眠，午后邹子浔前来给他送书——邹子浔没考中贡士，但也没急着回乡，他同木沧县学前来考会试的教谕们一起等何似飞的殿试排名。

        石山谷家里房子那边，如果自己不出钱修葺，便是等于将曾祖父买下的房子贱卖给朝廷。许多贫民再也没了京城的落脚之。

        不仅是见证本朝第一位十六岁的状元郎，更是、更是一种与状元郎同样来自木沧县的与有荣焉！

        石爷爷看了出来，何少爷只是看着面冷，但对下人一点也没有不假辞色——这样的主子在京城可以说得上难得。

        何似飞看向他。

        但自从何似飞在京城落脚后，对于石家而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眼看着孙子这边渐渐有了着落，石爷爷觉得未来的盼足了，自个儿才渐渐从‘丧子之痛、丧儿媳之痛’中走了出来。他原本年纪就不算特别大，不过半百出，调整好心态后，整个人的神和也在逐渐恢复，再也不复此前风烛残年的模样。

        不仅是他们，就连来自行山府的落榜举人们一个个也都没回去，总归殿试在九日后，出排名约莫在十二日后，京城客栈虽贵，他们也等得起！

        石山谷接着：“爷爷先前给余老爷寄信时，还给村里寄了封信——就是曾祖父祖籍所在的村里，也在绥州，好象是禹唐府。村里有石家本家人，祖父说要从京城回去，本家人都很开心。爷爷还说了，有朝廷给他补的银子傍，能在村里买一院子，他回去后可以在村子里当个教书先生，只给幼童启蒙，偶尔收一些束脩，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何似飞：“禹唐府同罗织府近，如果你爷爷要回乡，我这边可介绍一些合适的商队或者镖局。等到了罗织府后，再转乘去禹唐府也算方便。”

        邹子浔：“无妨无妨，让何兄好好休息，这个节骨眼我也不敢来打扰何兄休息或是读书，我只是来给何兄送书，这些是近三年来琼笙书肆所出的《策问选》，都是我们木沧县县学的教谕们一起买的，如果能对何兄写文章有帮助就好了。可惜甲等的书籍供不应求，我等实在买不到，只能买些乙等和丙等的了。不过，听说今年的甲等书籍不日便会推出手抄版一百册，我们已经早早排队去买，买到后定第一时间送来。”

        第144章

        ——如果爷爷没了，石山谷一个半大的孩子，带着一笔不菲的银钱，能不能安全回到本家，本家人能不能好好待他……这些都是石爷爷忧愁的事情。

        剩下一半心便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毕竟为人长辈啊。

        先前，爷爷给曾祖父所有关系好的同窗都写了信，只有远在绥州的余老爷给了回应——可余老爷毕竟在绥州，无论如何，他们到底是没守住曾祖父在京城的家业。

        石山谷现在还记得，爷爷当时给他说话的语气已经近乎像是在交代后事，毕竟爷爷年纪大了，回乡路途遥远，能不能坚持到回村都未曾可知。

        好了，神矍铄了，也就能扛得住旅途奔波了。

        遑论，何公子也曾在县学读过一年呢！这怎能让县学教谕们不兴奋？

银子，不负责修葺了。只是那会儿公子尚在病中，中，祖父不让山谷将此事说给公子劳神。”

        如果真中了……

        所以，石爷爷宁愿让孙子去给余老爷当仆从，余老爷仁厚，他爹死了这么多年，还惦记着同窗之情，将石山谷托付给余老爷，石爷爷至少能放下一半的心。

        何似飞睡得迷蒙之余，听到石山谷的声音：“邹公子，我家少爷昨晚可能没休息多久，又写了一早上文章，这才刚躺下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