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要去县学拜访诸位夫子，那回家的日程就得被推迟。

        第178章

        倘若往前倒退个五六十年，他家主子这么感兴趣的不断追问，九娘再稍微委婉一点，两人现在重孙估计都有了。

        不过，时间不会倒，人世间也没有后悔药，这俩人子都直，在各自经历风雨、看遍整个人间繁华后，还能像当初一样无话不谈，甚至斗嘴瞪眼——当真也是一种别样的缘分。

        家余枕苗放下茶水就走，转时，心想，九娘还说主子几十年子都没改，她又何尝不是？

        半梦半醒时，乔影感觉自己的额被人轻轻吻了一下，随着他前额发丝被鼻息拂过，恍惚间听到一声又浅又轻的承诺：“以后有我在。”

        余明函开始还卯着劲，一语不发，就等着谢九娘跟以往一样，将事情娓娓来。

        正哑口无言的余明函看到端水过来的余家，悄悄瞪了他一眼——怎么连他何时休息这等事都告诉九娘！

        换个旁的女子，肯定不会说‘你问别人’这种话，那都是不会也要上去说的！

        按照路线，何似飞从行山府回村，无论如何都要先经过木沧县县城，只不过他们车路过县城的时辰是午时，要是不停留只顾着赶路，翌日傍晚就能抵达上河村。

        如果乔影在这里，定然会叫出‘师父’二字。

        但边坐这么大一个人，跟自己一人默背的情况到底截然不同。

        车很快行驶起来,  山间小路不似官那么平整，经常有石子儿,  顾使得车轱辘的嘎吱声愈发响亮。

        余明函偷偷瞟着谢九娘的神色，发现九娘早已非复吴下阿蒙，只能厚着脸追问：“小九啊，谁人说事情只说一半？似飞为了娶那乔家公子，兵行险招，堵上自己前程——之后如何化解，还请细细说来。”

        但人终究是会变的，何况中间还过了数十年？

        谢九娘看着哑口无言目瞪口呆的余明函，忍不住轻笑出声来：“余明函啊余明函，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只要被朝中事情勾起心神，就是不眠不休，也要推断出个所以然来。”

        谢九娘没好气：“我听你那家说，你以往这个时辰都睡下了，我一介外人，不好打扰你休息，明日再说吧。”

        离家越近，何似飞愈发归心似箭。连夜写好拜帖数封，在路过木沧县时让许昀信帮着一一送出，自己则和乔影赶路回家。

        这正是何似飞在琼恩宴上所作，博得满堂彩的那首诗。

        余明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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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明函：“……”

        噪声过大本就不适合静心背诵学习,  更别提何似飞刚还把他自己的诗文起了个,  早已将这些诗倒背如的乔影哪还有心思去背二嫂嫂教给自己的各种注意事项,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

        何似飞想，谢九娘能将此事告诉给乔影，定然不是因为那瓶御酒，而是因为谢九娘担心自己终有一日会老去，到时乔淞远夫妇便没了顾虑，可以变本加厉的迫害乔影。

        乔影原本以为自己会越说越清醒，却不料反应比脑袋诚实多了——在相公的怀里，他当真一切忧虑都烟消云散，很快就上下眼打架，陷入酣梦中。

        乔影发现自己被相公的存在搅得满脑子浆糊，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开口：“相公，你继续骑，可好？”

。

        谢九娘：“主要是我不懂你们朝中那些弯弯绕绕，我只能给你说个表象，你自个儿推论又要推论大半天，一把年纪的老子还睡不睡了？还不如过几日等你那宝贝徒弟回来，由他将事情细细说给你听。”

        他个儿高长,  下车动作十分利索，所以,  他的话都是在挡帘落下、阴影覆盖后才传进来的——“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飒沓如星。”

        与此同时，木沧县牧高镇上河村村口的农家小院里，原本生物钟尤其准，一到傍晚必定犯困就要休息的余明函却罕见的端坐于院中，与他一桌之隔，坐了一位同样发花白的老太太。

        谢九娘也是为了乔影在受到迫害时，能有反击的机会，而不是永远当个小可怜。

        县城村镇里认得自己的人太多，何似飞骑了一会儿，打了第一百多个招呼后，翻下，打算跟乔影一起坐在车里。

        何似飞微微挑了挑眉梢,  瞥了乔影一眼，乔影被看的思绪一顿，以为自己话说重了,  正要解释几句，却见何似飞已经起，从善如的抬指挑开挡帘，吩咐车夫停车。

        余枕苗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造化弄人”。

        不会再让人伤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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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影这会儿背靠着车厢，正在默背二嫂嫂教给自己的注意事项，见何似飞进来，也没招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