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她呼放缓，心绪极力平复，她迎着鲁元审视的目光，交出鲁元想要的答案，“娘娘之言甚是。”

        “荒唐！”

        “吕后无错，凭什么废去吕后？！”

        鲁元微微一颤，手里端的茶盏里的茶洒在衣袖。

        【但老铁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当然，也有老铁会说，哎呀，人家上官皇后不一样啦，人家是权臣霍光的外孙女，霍光肯定要护着外孙女啦。但老铁们需要注意的事上官皇后姓上官，自己爷爷是要搞死自己外公的，只是外公技高一筹，把上官一族给灭了而已。】

        为自己殚心竭力却落不到好下场的母亲节哀。

        “这、怎么可能？！”

        鲁元缓缓放下帕子。

        【大家看仔细点，是奉为皇太后，太皇太后，这个皇帝不行，还得由她出面废皇帝，而不是废去人家的皇后之位，把人丢到里等死。】

        “三川五岳，九州四海，功臣宿将，匈南越，终有一日，他们会彻底臣服于娘娘与殿下。”

        “噗——”

        英玉眼狠狠一。

        彭越傻眼，“若没了皇后娘娘，这大汉江山指不定跟暴秦一样二世而亡，没了大汉，后世的皇帝哪来的九五之尊？”

        【张嫣是母系的母系被灭，上官皇后是父系被灭，但上官皇后却以年少不曾合谋活命，而且继续皇后，太后，太皇太后。】

有的孩子不是惠帝生的，你们把惠帝所有的子嗣都噶了，你们说诸吕谋逆，你们把所有吕家人都噶了，但张嫣呢？张嫣是人家惠帝明媒正娶的皇后，你文帝的嫂子，你就是这样对待嫂子的？】

        【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年龄小，好拿。】

        ——“废开国皇后？古往今来只怕有汉朝天子得出来。”

        英玉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不，这还不是最惨的，吕后最惨的在于她明明是刘的原发妻，明明陪刘白手起家，明明与刘共定天下1，明明在刘死后将大汉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连吝啬笔墨如太史公都给了她极高的评价2，但是在百年之后，她被废去皇后之位3。】

        尽她反应够快，英玉的帕子也递的及时，可那薄香色的料子还是沾染了水渍，在衣袖蕴开大片大片的水色，像是湘妃竹的斑，一旦沾染，便再也不掉。

        没有人会念着她的功绩，后人看到的，是一个“赵王杀手”，是被污名化甚至妖魔化的一个人，废去这样一个人的祭祀，后世的皇帝毫无心理负担。

        “这怎么不可能？她的亲人基本上都被杀了，活着的不是被囚禁，就是年龄太小，后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她，本没人。”

        “公主殿下，节哀。”

        ——而她，也终将在废墟之上立旷世之功。

        她偏以女子之封侯拜将，万世芳。

        “不、不能吧？”

        英玉轻声。

        谁说女子不如男？

        为自己郁郁而终的子女节哀。

        张良变了脸色，“吕后被废？”

        她是女人，比夫君更感，也比夫君更能知晓女人的生存不易，在惠帝一脉被屠戮一空，吕氏一族被尽数诛灭时，皇后娘娘的下场便已被后人写好。

        鲁元垂眸接过帕子，轻轻拭着衣袖沾染的茶水。

        彭夫人轻轻一叹，并不意外皇后的下场。

        对面的人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她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也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反应，但她知，她在等待她的反应。

        【吕后所有亲人，最后只剩下外孙女与外孙子活了下来，开国皇后到这种地步，吕后也绝对是独一份。】

        “今日我想问翁主，我母后所说之话，是否言过其实？”

        侍妾忙不迭给他拭被酒水弄脏的衣服，他却抬看着天幕，半是惊叹半是荒诞说出一句话，“老刘家的男人可以啊，在薄凉冷血的事情上很得刘小儿亲传。”

        【《汉书·外戚传》：皇后立十岁而昭帝崩，后年十四五云。昌邑王贺征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光与太后共废王贺，立孝宣帝。宣帝好位，为太皇太后。凡立四十七年，年五十二，建昭二年崩，合葬平陵。】

        “可事实就是如此，娘娘被废，不承祭祀，自此之后，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成了孤魂野鬼。”

        “多谢。”

        于是她抬起，直视着她的眼睛，“临行之际，母后告诉我，淮南王之女机多谋，远胜男子百倍，假以时日，必能封侯拜相，成就一番不世之功。”

        “！！！”

        “他们哪怕不尊皇后这个嫡母，也该念着皇后娘娘庇佑大汉的功绩啊！”

        【看完张嫣，咱们再来看看张嫣的弟弟为什么能活。】

        【如果老铁们觉得这种待遇很正常，那我们可以来看一下西汉皇帝对待前任皇帝的皇后的正确态度——】

        英布一口酒在半空。

        一向平和的萧何难得动了气，手中笔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出几滴，“娘娘乃陛下原嫡妻，怎能容后人轻言废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