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

        吕雉的亲眷死了。

        皇后乃朕发妻，食宗庙，永享香火。后世子孙，断不可妄自废立。

        但这位背上打天下的天子并不在意自己手中佩剑已脱手，他着气，抬看着星空之的天幕，眼睛一眨不眨，似乎生怕自己错过什么似的。

        声音戛然而止。

        “发这。”

        吕雉死了。

        他来找吕雉，吕雉拿出两诏书，一废太子，一帝后临朝共治天下，他断然不依，然后呢？然后是争吵，引出吕雉被后人所废，再然后，他为数不多的良心发觉自己亏欠吕雉良多，游侠意气上，写下近乎将大汉江山拱手相送的几句话。

        【你以为这是吕后一个人的悲哀？】

        太巧了。

        “陛下。”

        【不，这更是千千万万个后代没能继承皇位的皇帝的悲哀。】

        “砰——”

        “是。”

        “娥姁，自始至终，我的皇后只有你一人。”

        片刻后，他闭了闭眼，转回，从吕雉手里接过诏书，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拿起笔，在吕雉所下的诏书后面添了一行字——

        “我是该走了，谁乐意在你里留宿？”

        刘捡起剑，长剑还鞘之后伸了个懒腰，“折腾这么衣袖，我早就困了——”

        吕后回看刘，“夜已深，陛下该回了。”

        ——少了谁，这汉家天下便不稳。

        吕雉的子孙死了。

        “陛下可想好了？”

        ——所以不会有人替她辩解，不会有人为她据理力争，所以一切理所当然。

        刘剧烈息着。

        他把自己改好的诏书还给吕雉，“你护我江山，我便许你后哀荣。”

        “不后悔。”

        吕后抬眉。

        就如天幕所说，他与吕雉是心狠手辣夫妻组，少了谁都是缺憾。

        只有他，心思全被文景之治以及汉武帝的谥号所占据，他欣喜着自己一手打下来的江山竟然真的被后世子孙发扬光大，一个空前强大的王朝鼎立在世界之巅，然后全然忘了，一手奠基这盛世基础的人早已没了后人，她的后事全看后世天子的良心。

        刘听到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颤了颤。

        哪怕猜到了这一切，她仍没有大开杀戒，将他所有子嗣屠戮一空，更没有将功臣宿将的亲眷尽数问斩，她只是堂堂正正从他手里拿回东西，拿回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吕后收起诏书，起唤人，“审食其，将此诏连夜发出，不可有片刻拖延。”

        而她的良心却仍在。

        “想好了。”

        刘手里的佩剑砸在地上。

        吕雉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良心不在，便废去后位，夺其祭祀，驱之宗庙。

        位置并不大，仅仅是利益一荣辱与共换来的。

        ——她为他护住汉家江山，而他还她帝后临朝，保她百年之后不被后世子孙废弃。

        从怒吼着让天幕闭嘴，到现在终于能接受吕后的确被后人所废，让他态度改变的只有八个字——

        朕百年之后，军政之事不决取于皇后。

        “是第一，还是第二？”

        良心在，她仍是大汉的开国皇后。

        刘大手一挥。

        死族灭，万事皆休。

        【在江山继承后人祭祀的事情上，男女掌权者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都是死人，而死人，则最好欺负。】

        情意不再，情｜不再，可心里还会留一个位置。

        后响起吕雉的声音，“陛下发哪诏书？”

        “既如此，我便谨遵陛下之命。”

        仅此而已。

        审食其看了一眼刘，又极快收回视线，迅速接下诏书，影很快消失在。

        他突然发现，今日的一切都太过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