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愣。

        吕雉脸色冷了下去，“陛下想反悔？”

        可他汉朝不一样。

        当然，也有功臣宿将自己找死的原因。

        此话颇有理，刘心中一痛。

        吕雉想也不想便打断刘的话，“民间有招赘，我们未尝不可。”

        “……”

        ——一反骨比英布更突出，几乎把我要谋反写在脑门上。

        比如说，那个在他危难之际挟持他，让他不得不封王的韩信。

        可他有子八人，却将万里江山给一女子，他心里着实不甘。

        “扪心自问，我待你够意思了。”

        “何必巴巴再跟阿武一样，特意再去走那一？”

        吕雉最烦刘这副什么都不讲究的模样，回抬手便扯裙摆。

        太后可临朝称制，皇后也掌兵权2，着实没必要再去折腾这一遭。

        刘从那繁琐料子下来，仍在自说自话，“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别再惦记学阿武了，成不？”

        ——他之前看得真切，阿武临朝称制时不曾称朕，底下的人更不曾唤她陛下，想来那个时候对女子束缚颇多，这种尊称只能独属天子一人，哪怕太后临朝称制，也不得妄自加称，所以阿武一不二不休，索直接夺了李唐的江山。

        理是这个理，儿媳妇生的未必是他老刘家的种，但女儿肚子里的，上绝对着老刘家的血。

        ——但凡他的继承人有他一半的能力，他也不至于将功臣宿将屠个大半。

        刘噎了一瞬，“你想得美！”

        “不废，不立。”

        对于这样的帝王，他对继承人的要求只有一条——

        “……”

        吕雉眉梢微挑，“比如我，我。”

国之储君若懦弱无能，陛下必除黥布以绝后患。”

        吕雉冷笑，“陛下可想好了？那时候我再取，便不止血成河了。”

        诏书上写的是什么，刘不用看都知，抄着胳膊盘坐在小秤上，“我不发。”

        人到中年，相看两厌，跟刘多说几句话，吕雉觉得自己都会折寿，便没理会他，直接把自己拟好的诏书拿出来，“陛下若无异议，这诏书今日便发。”

        刘，“鲁元乃外嫁女——”

        军事能力没得说，四面楚歌把项羽打到绝望自刎，可格也没得说。

        “不错。”

        “你不让鲁元和亲，我同意了。”

        “起开！”

        吕雉瞬间明了。

        “娥姁，我待你不薄吧？”

        刘跟着一同进殿，“我是喜欢戚夫人，但也没废你吧？你的皇后之位是不是好好的？”

        不，他没想好。

        刘双手揣着胳膊，比赴鸿门宴时都纠结，“皇天后土，我为皇帝，你为皇后，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陛下是要我在陛下百年之后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盈儿懦弱，鲁元又好到哪去？”

        刘不屑一顾，“所谓的劝英布放弃兵权，全是你在背后弄，带只狗过去都能办成。”

        “可若是，大汉王朝的下一位主人能弹压得了他，黥布的悍勇，便是刺向外敌最为锋利的一把剑。”

        在台阶站了太久，她直接转进殿。

        “至于你说的收南越，灭匈，更是没影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为没影的事情去废立储君？”

        刘从来不是一个慈爱的父亲，最起码对她的子女不是，但在国之大事上，他从来是以国事为先，不拘小节，不惧骂名。

        但就这么把万里江山拱手相送，他又不甘心。

        这话简直强词夺理，吕雉动作微顿，脚步停了下来，刘没提防她突然停下，险些一撞在她上，幸好战场里厮杀出来的人反应快，他堪堪稳住，脚踩在是吕雉裙摆上。

        “再说了，你若临朝称制，其待遇便与皇帝一样，称朕，行诏，功臣列侯皆唤你陛下。1”

        他能在项羽烹他父亲之际说上一句分我一杯羹，在没得到江山之前能容忍韩信的烂脾气，更能为了国家稳定将唯一的女儿和亲匈。

        “若你担心赘婿反噬，我们大可去父留子。”

        “她可以不嫁。”

        刘颔首，“可惜大汉没那么好命，没那种继承人。”

        吕雉懒得理会刘。

        “有。”

        “你不许我废太子，我也同意了。”

        “你能不能将心比心，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