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珂接过，心神摇移，盯着那茶冒出的热气，半晌只问：

        “为什么是我呢？”

        许笑：“算出来的。”

        “……”

        “真是算出来的。”许的语气一点儿也不见怪。

        但当时算出来的结果并没有直接说明是她。

        许把最终的结果交给手下人去按照那上面写的筛选，呈上来的可能人数有好几百个，她又从中挑挑拣拣，最终留下来几十份。

        那些剩下的资料袋里有男有女，相貌各异，格脾气大不相同，德行都还算端正。

        她再选不出，也深知接下来不应再由她选择。

        她把那些资料混在一起，装作是一个人的所有资料，一起封进牛纸袋里，把许颂千叫过来，说服他接受。

        许颂千最终还是被她说动了，也如她所料的，接过袋子，只随手抽了一张，然后随口念出上面的名字：

        “张从珂……”

        “她在哪。”

        张从珂。

        许一瞬间释然。

        那就是她了。

        “您真的信这个吗？”张从珂问。

        许年轻的时候是不大相信的，那时候她正年轻，整个社会的新事物层出不穷，让人眼花缭乱，无法从中抽解出一丝脉络。但她人到老年，往回看的时候，却不得不承认，好像真的万般皆有定数，人力在其中真正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她已经出了她所能尽的一切。

        但今时今日，面对着那位女孩，许并不打算如数相告，她只是平静地反问回去：

        “为什么不信？”

        “你今天都已经坐在了我的面前，你说我信还是不信。”

        张从珂再一次被拉入无解的命运闭环里，自无意成为了证明其真实的一分。她只在剧本里见过这样看似无厘但偏偏发生了的所谓“命运的安排”，在哑然之余，内心深竟也觉得有理。

        唯一能推翻这一切的，就是在叁月之后，许颂千死去。

        张从珂眉皱起：“那为什么是叁个月，这也是算出来的吗？”

        “那能不能算出来是因为什么呢？如果是无法医治的重大疾病，或者是什么飞来横祸，那找我也没用，或者不找我也行。你们都办不到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办到呢。”

        许很是平静地听完这一长段话，伸手从茶几底下抽出了一份资料，放在桌上，推给对面的张从珂。

        “小颂在两周前向这家俱乐提交了会员申请，这是他们的回信。”

        张从珂接过那份资料，几张纸满满的英文看得她眼花缭乱，很多专有名词她本看不懂，只有开一段话里看出了那家俱乐好像是拒绝了许颂千的会员申请。

        “这是什么？”

        “你看到第一页，他们俱乐标语的第叁个单词。”

        “Eu……thana……sia，Euthanasia……”

        张从珂吃力地拼读，不知是什么意思。

        “Euthanasia.”

        许非常利地重复了这个单词，完美的英音不带任何感情的顿挫，冷静地念白。

        “安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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