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油灯摇晃,灯芯焦红。
三花娘娘在木桌上踱步,也不知走个什么,忽的便在桌边端坐下来,一截尾巴很自然的环住了小脚,对宋游说:
“dao士,你今天修炼的时候好冷。”
宋游也不惊奇,小猫总是想一出zuo一出,想zuo什么就zuo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只小声回答dao:“因为汲取的是冬藏灵韵,有静气。”
“那是什么?”
“说来话长。”
“唔……”
三花猫低toutian一tianshen子,没有要听的意思,只说dao:“三花娘娘只需自行吐纳。”
“比不得三花娘娘。”
“你这个修得快吗?”
“有人快,有人慢,即使是我,也有时快有时慢。”宋游说dao,“原先在dao观,修行便中规中矩,下山之后,天地开阔,便一日千里。”
“为什么?”
“说来玄妙。不过三花娘娘是妖非人,无需学习这些,只需照常吐纳即可。”
“知dao了。”
宋游lou出微笑。
也许是两世为人,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已越来越不喜欢复杂的东西,越来越喜欢简单的事物。虽然这福清gong中诸位dao长都很友好,可相比起来他还是觉得和三花娘娘说话更轻松有趣。哪怕说的话毫无营养。
“三花娘娘。”
“嗯?”
三花猫正tianmao呢,闻言顿时抬tou。
“我们后天回去怎么样?”
“你决定就可以了。”
“你我既结伴而行,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和三花娘娘商量一下。”
“后天……”
“是。”
“唔……”
三花猫盯着宋游看了好一会儿,才说dao:“你好像不太喜欢他们。”
“为什么这么说?”
“这里天天都有肉吃,你不喜欢这里。”
“只是觉得和他们玩耍没有和三花娘娘在一起有趣而已。”宋游摇了摇tou,“况且也不能天天吃人家的肉。”
“是哦。”
“怎么样?”
“那我们明天就回去!”
三花猫立ma出声,十分果决。
“那也不好。”
“为什么?”
“明天要去帮人家解答一下dao法疑难,这是别人招待我们几天的回报。”
“是哦……”
三花猫若有所思。
“睡吧。”
宋游chui灭油灯,散落灯花如星。
次日清晨,出云与应风又来寻宋游,竭尽所能想好生招待于他,可终究没有几十年前的缘分,如此强行相chu1,倒也不是说不好,只是短时间难以结下如几十年前那般的情谊。
宋游只为dao长们解了疑难,晚上便向光华子表明了明日就将回程的想法。
任众人挽留,他也毫不动摇。
倒是出云与应风对他仰慕不已,大抵已在心中将他奉为人间仙了,想追随他而去,随他云游天下,但他也只说他们无缘。
又过一日,宋游清早摸黑下山。
明月清照我,只与猫同行。
从凌晨走到黄昏,夕阳西下时已离逸都不远,宋游想了想,此时已然入冬,夜里借宿寒冷,不如趁月光再走一程,于是一口气走回逸都。巧之又巧,刚好赶在晚间关城门之前进了城。一回院中,小曲声起,心中便是一片安然。
……
逸都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宋游每日也很清闲,除了常去瓦子听书,多数时候便在家中烤火、修行,与猫闲谈,过着溪柴火ruan蛮毡nuan,我与狸nu不出门的生活。
偶尔会有人慕名前来求一纸符箓,或是开光的护shen符什么的。开光的物件宋游是没有的,可符箓也就是画一笔的事,他是有求必应,多多少少也能换些钱财来给三花娘娘买肉吃。
有时也出去走走,看冬季的逸都城,看人们冒寒寻着生机,穿着单衣行色匆匆,见天气一寒盛世面纱就掉了个干净,倒是也有不少收获。
院中黄梅渐渐冒出了花苞。
宋游常在树下看它,不知它几时才开,但凑近轻嗅已能闻见幽香了。
“笃笃笃……”
院中又有敲门声响。
宋游开门一看,外tou是罗捕tou。
寒冬腊月,罗捕tou还是穿着一shen皂衣皂靴,只是里tou加厚了些,脸颊被风刮得通红,手上提着一条小鱼,用过江藤串着腮:
“见过先生。”
“班tou不冷吗?”
“习武之人,又走动不停,不冷。”
“快快请进。”
罗捕tou跟随宋游走进院子,还反手关了门,已然很熟稔了,边走边说:“我家妻弟游手好闲,最近又迷上了钓鱼,今日去钓了半天,回来的时候冷得直打摆子,却只钓了这么条小鱼,还没有二指宽,竟敢说拿回来我们煮汤喝,哈哈,我干脆拿来献给三花娘娘。”
“伱有心了。”
“三花娘娘……”
罗捕tou说着取下过江藤,并未将小鱼扔在地上,而是放在了干净的石桌上。
原本他来小院拜访先生是不会给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