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生可有解法？”

        武官几乎是脱口而出，怒目圆瞪。

        可若是懂画的人，哪怕隔了千百年，也一眼就能看出这一笔是别人后来另加的，与整幅画的笔法风格并不协调。

        “若将军深夜与它对视，也许便会觉得，它也在看着自己。”宋游笑了，“偏偏将军武艺高强，直觉锐，被它注视，自然心绪不宁。”

        天下间果然高人无数。

        “此画……此画我实在喜欢，不忍破坏，不知先生可还有别的办法？”武官语气下来，这时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相信了面前这年轻人关于此画的说法，明明最开始听到的时候，他还觉得和年初那名游方人的骗人言论差不多的。

        宋游终于转看了这武官一眼。

        这还是他走到这幅画面前以来，第一次将目光从画上移开，看向这位武官。不过这么说也不对，也可以说他一直在看这位武官。

        直觉画中自己的目光犹如一把利剑，这目光当时便已惊得许多江湖人不敢上前，却不料后来竟被那画师以惊天的画技刻画下来，定格此。

        要是挂在门上，恐怕小鬼都不敢从门前过。

        心中震惊而又有些感慨。

        “可还有别的解法？”

        “确实还有。”

        看不出这人眉大眼，还自恋。

        当年在逸都，木雕转瞬而活的画面，仍旧使他记忆犹新。

几分灵韵生机。”宋游对他说，“白天人气阳气皆盛，自可压得住它，到了深夜它的灵韵生机便不受压制……将军可曾试过深夜看画？”

        “……”

        “……”

        “传世如何，不传世又如何？”

        “在下受高人指点，于此一有些会，可设法隔绝上边的灵韵生机。”宋游说，“此法不毁坏画作，在人看来仍旧与之前一样，只是在下所施法术不能永久，最多能几十年。”

        “解法简单。”

        “将军此画今后可要传世？”

        “那怎么行！”

        “先生懂画？”

        若真是如此，每夜被它盯着，武人又直觉锐，恐怕确实会睡不着。

        “请先生赐教！”

        “不得假。”

        “谁深夜看画？”

        画上除了策奔腾的将士，在背景边角添一两笔，可能确实不影响观赏。

        “不挂在卧房即可。”

        恐怕这辈子也难以忘掉了。

        “此画看似只画了将军，然而画上被风动的一草一木，哪怕路边飞溅的碎石、蹄下扬起的尘沙，皆细致生动无比。正是这些细节，才造就了将军策冲杀的风采，也正是这些细节，使整幅画灵气十足，于玄妙之间诞生了生机。”宋游对他说，“这些细节缺一不可，将军若不想深夜被灵韵生机所困扰，又想挂在卧房欣赏，只消在画上边角之随意添一两笔，画上的整风格影响不大，不过便也失了灵气，自然断绝了生机。”

        “在下不懂画，只是两年多以前在逸州，受高人指点，于此一有了些会。”

        这幅画中现出来的画技自然比不得孔大师的雕刻技艺，可也已经非常不得了了，若是画得再好一点，也许真能活过来。

        随即看向这幅画，心里逐渐平静下来。

        武官再次与画中自己对视。

        至少不懂画的人看不出来。

        宋游思索着，也注视着这画。

        “……”

        “还请先生赐教。”

        “你所说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