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实分不清是人是鬼的，又何止是人，连鬼自己也分不清楚啊。

        满地咳嗽声，伴随痛呼哀嚎与哭泣，此起彼伏。

        “吱呀~”

        很快入了冬月。

        几丈开外，一名剑客看着这方，后一黑一红两匹安静站着，脚边一只穿着灰布麻衣着兜帽的三花猫亦远远的观察着这方。

        “若是与蔡神医的药合起来吃没有用，请莫要见怪。”人继续说，“若是有用，便是幸事，功劳该属蔡神医。”

        宋游注视着她，沉默片刻，这才问：

        “老夫人有何事？”

        白日逢人多是鬼，黄昏遇鬼反疑人。

        只见她与宋游隔着一个院子站着，满眼血丝，面色苍白如纸，发掉了大半，黄昏之下，一时分不清是鬼是人。

        “咳咳……”

        旁边的剑客与猫儿这才跟上，村正则连忙后退，用布捂住口鼻，目送他们远去。

        宋游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左右看。

        “多谢先生。”

        一个叫吴家村的村庄。

        宋游想了想才答。

        村庄中弥漫着一郁的死气，仿佛比这晚间暮霭还要重三分，不知这段时间死了多少人，又不知过几日又将有多少人死去。与死气暮霭相映衬的是重的臭味，死亡真是一件毫无尊严的事。

        进不了城，即使在村庄路上遇见行人，也很少有人愿意和他们交，世界好似都因此变得寂静了许多。

        “也许。”

嗽声。

        常常听到蔡神医的传闻。

        进入归郡的第七日，夜晚。

        只请诸位先行，莫问归途何，人生酸苦至此，天地又有何不同？

        一声呼喊传来。

        就这一点，已是帮了大忙了。

        宋游停下脚步，转一看。

        暮色下一行人沿村走过。

        “小先生。”

        宋游与他谢，便上路了。

        越往前走，便越孤独。

        “多谢。”

        “听说是往北边去了。”

        九日疫怕是已到了七八日了。

        人们常说，病急乱投医，其实这不止是一种行为，还是一种心态。

        偶尔听说有些村落本与外界不通，不知为何，却也有人染了病。

        三花猫迈着小碎步，跟在人边，也跟着扭往左右看，眼中一片清明。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人们为了治病，什么办法都用。

        忽然一扇大门被打开了。

        有说是风来的病症，有说是有人晚上偷偷出去又回来，又说是别村得病死了的人没有埋好，坟被野狗刨了，还有人说是妖鬼为之。

        天色朦朦胧胧，整个村庄都是咳嗽声，一个眼睛里布满血丝的老者与年轻人相对而站，奇妙的是，反倒是患疫病的老者更害怕一些。

        哪有人明明知晓半村病患，又见自己明显患了病，还敢来与自己说话的？

        其实凡人哪里能一下辨得清什么药有用？什么药没有用？

        “不必客气，只再问村正一句，蔡神医今日从此离去之后，是往哪边走了？”

        站在门口的不知是谁家的老妇人，即使用布捂着口鼻，也看得出已经满面皱纹了，一衣衫破破烂烂，又脏兮兮。在这北方乱世之中，恐怕本活着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却又偏偏遇到这瘟疫。

        人家愿意冒险送药来，就是毫无作用，也是菩萨心，若真有一点用，便真是神仙下凡了。

        此疾药石无医，九日几乎必死，传染又很厉害，有时都不知晓是从哪来的，常人连走进村子都不敢，就是没听见咳嗽，在路上遇到人，都得远远的避开，若听见咳嗽，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各种偏方，求神拜佛，还有戒食的，行善的，甚至吃土吞金、割肉放血，莫要觉得可笑，都是人对生命的珍视和面对死亡的挣扎罢了。

        村正连连躬，诚心谢。

        老妇人一边习惯的咳嗽，一边抬眼看他，不敢往前迈步：“先生是有本事的，我不求先生救命，救也救不活了，只是咳咳，听说人死了会变成鬼，去阴间，想问问小先生，是真的假的？”

        不仅说话，还送来了药。

        宋游行至村口，回首仍旧叹息。

        “须得与老丈说好，灵药化成的水，可不见得能治得了病，最多让没得病的人喝了，不那么容易被病传染。若是已经得了病的人喝了，最多也就好受一些，多活一些天，每天一碗，喝多无益。”年轻人的声音远远传来，伴随着远狗的呜咽，“若是与蔡神医的药合起来用，说不定对得了病的人也有些治疗效果。”

        (本章完)

        乌啼不断，犬泣时闻。

        一瞬间此的风都静止了。

        何况凡人这水只喝了一口，便已觉得昏胀裂的脑子好了很多。

        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行礼离去。

        只是平民亦有真情。

        人鬼色，鬼夺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