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莫荧光小，犹怀照夜心。”

        迎着他的目光，宋游先是与城墙上的兵卒问答，随即才转对僧人答：“在下此前曾与蔡神医同行，后辞别神医继续向北，想来应是灵泽县的官吏邮差送来了神医破除疫病的消息，顺便给在下行了个方便。”

        “自然。”

        “咦？”

        宋游附和了一句，想了想又说：“不过大师可听说过蔡神医？”

        “贫僧学识甚浅，法力微薄，治不了病，只能为病患消除痛苦，延缓疾病罢了。”僧人颇为惭愧的说，“让长见笑。”

        (本章完)

        “此言当真？”

        “长如何知晓？”

        “便是如此了。”

        “我等佛门中人，终有普济天下之心，如今北方混乱，贫僧虽本事低微，却也愿以微薄之力，救济乱世。”大师双手合十说，“因此在天海寺修行过后便来了禾州，恰好没多久，便听闻归郡大疫，于是便来了归郡，听说寒酥最为严重，便一路前往寒酥。”

        “那便太好了！”

        僧人顿时极其高兴。

        “那便多有打扰。”

        等到夜深时，宋游又聚了一堆土堆，堵掉了最后一个缺口，询问僧人是否要薄被，僧人只说不冷，便也作罢。

        次日清早，已落了满的雪。

        同行者又多一人。

        “正是。”宋游对他说，“蔡神医前两日已在灵泽研究出了对症之法，能治好九日疫。”

        “如雷贯耳，听说蔡神医也在归郡。”

        “我等正是从灵泽而来。”

        于是一行人围着火堆坐着取，等到雪水将烤饼煮成了糊糊，剑客盛出，一人一碗，加上此前灵泽县官员百姓赠送的柿饼，也一人一个。肚子里有了东西，便和了许多，才好继续畅谈。

        相遇相交都该如水，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大师又怎么来了此地呢？”

        中午时才抵达寒酥城门之下。

        城门亦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喜形于色，这才收敛了笑容，双手合十，闭目默念一声，等到睁开眼睛时，已经一片平静：

        宋游点了点。

        本都是修行玄门中人，又都是为了治病救人来此，即使称不上初见便似故交，也实在无需多的客套。

        不出所料，寒酥早已封城。

        在长京没有遇上，反倒在两三千里之外的禾州归郡遇上了，很难说是有缘还是无缘。只能说是当时缘分未到，如今则到了。

        只是冻不坏罢了。

        “原来如此。”

        寒酥的雪不知下了有几日，怕有一尺多厚，脚踩下去是深深的脚印，三十里路居然走了一上午。

        这一上午，可不是睡到日上梢，再走到中午时分。因为北地寒冷，即使俞知州赠送的羊毡与羊毯的保温隔热能力都十分出众，然而睡到清晨最冷时分仍然会被冻醒，索上路，几乎与日出同行。

        “这样啊。”

        行再高，也是会冷的。

        随即继续上路。

        若是感受不到寒冷，便不会知晓温为何物，不知温的可贵了。

        宋游想了想，才说：“不过如今县城多已封闭，严进出，大师就算到了寒酥城下，怕也不容易进得去。”

        晚间僧人拨珠默诵经，诵到半夜，中间怕火熄灭，又添柴几度。

        “若是如此，贫僧便更得去寒酥了。”

        “也得到了再说，若能进得去，贫僧便直去病迁坊，若进不去，便去城外村落就是。”

        其实只要是活人，哪有感受不到冷的？

        人与剑客又煮了糊糊，加上柿饼，分与僧人同吃，三花猫礼貌问过僧人吃不吃耗子以后，便也出去遛弯，顺便吃了耗子。

        这段时间遇见的修行中人大抵如此，佛皆有，不过这妖疫中的妖法邪术乃是出自雪原大妖王，一般的修行中人也没有那么好祛除，而对于病症他们就更加无力了，哪怕懂医术的人，也很无力。这段时间以来，宋游也只见过一个懂得巧妙法术的人，能将病症移走，但他忙活两三天下来也最多只能治得好一个人。

        宋游点了点，能猜出他的意思，又与剑客、女童皆对视一眼，这才说：“我等本也是打算去往寒酥，奈何风雪难行，只好就地过夜了，既然如此，或许明日我们可以同路。”

        只是僧人如此说了，以宋游的子，也懒得再纠缠，倒是三花娘娘最知晓寒冷的难受，是拿着薄被丢到了他上，又翻过土堆缺口，在寒夜里去捡了许多干柴来堆到旁边，顺便捉了只耗子，留着明天早上吃，这才钻进羊毡里，与人一同盖着毯，一半发呆一半睡觉。

        然而守城的兵卒只看了一眼城下之人，便远远喊：“来者可是从灵泽县前来的宋游宋先生？”

        “大师有治病的办法？”

        “在下亦无治病之法，何来见笑？”

        僧人颇为惊异。

        僧人双手合十，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