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夜阑注意到庄家跟柳述点哈腰后，问：“这是你们家的？”

        这些弯弯绕绕是他没想到的，等一细想，才觉出沈柯对他的用心之深。

        四人进入赌坊后，赵夜阑四看了一眼，便在其中一桌坐下，玩了一阵子，意兴阑珊地将面前这一堆赢得赌注收起来，跟燕明庭说：“不太对劲，庄家像是故意输给我的。”

        “走！我带你去另一家，那家会让咱们输！”柳述立响应。

        “你生活在金陵，自由散漫，不曾了解京城的门第之见。世家贵族繁多，多是互相结姻亲，巩固家族势力。我不知沈家为何会选择与你们家定亲，但倘若你真随他去京城，指定是要被人诟病的。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世家贵公子，却与一个商人的庶子成亲，所要面临的舆论不是你能想象的。”赵夜阑缓缓。

        “嗯。”

        路上看到有糖人的，燕明庭便走到了摊子前，发现边还有人跟来，一瞧才是沈柯，他问：“你跟着我什么？”

        “他答应我连中三元，也不只是为了媒人一事，毕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也不是你们的爹，不可能保你们一辈子。倘若想要你一世无忧，他就必须得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来为你遮风挡雨。”赵夜阑抬眼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人，笑了一下，快速说，“你也可以期待一下，他能为你到哪一步。”

        “来，喝酒。”柳述给他们倒酒，结果只有燕明庭爱喝，于是两人对饮起来，那二人去了船晚风。

        “难怪你不玩，换一家。”

        柳述微愣。

        夜色渐，柳述原想邀请他们一起去柳家借宿，可他们却拒绝了，说是要住客栈，于是他便和沈柯一起送他们去客栈。

        “我不在乎。”柳述说。

        赵夜阑轻笑出声，侧目打量了他几眼：“你到底有没有心眼子？”

        “好。”

        “为了你。”

        其实不用去京城，就是在金陵，柳述也没少受贬低之词，记得刚上学堂，那些有权有势的孩子就骂他是贱种，但他习惯了，也就不在意了。

        赵夜阑刚接过来，柳述就

，找了个理由，带着夫人先行回去了。

        “为了什么？”

        “你到底是在骂我，还是在骂我呢？”柳述撇撇嘴，又问，“你为什么要他连中三元？你既然不想答应，为何不直接拒绝他呢？”

        沈柯和燕明庭望着这两个一心求输的人，对视一眼，无奈地跟上去。

        “可沈柯在乎，所以他才请我媒人，给你们的婚事正名。”赵夜阑顿了顿，继续说，“他背后有沈家，就算有非议，别人也不会对他如何。可你无权无势，甚至不是京城人士，欺负你跟碾死蚂蚁一样容易，他这是在找我为你撑腰罢了。由我这个媒人，别人就算想评论足，也得先掂量掂量。”

        “在聊什么呢？”燕明庭拿着两个糖人走过来，递给他一个。

        两人杵在摊子前等待，柳述见赵夜阑没有凑上去，便立在他旁边，望着沈柯的背影，小声询问：“赵大人，我想问问，你们京城的人是不是对媒人有什么执念？”

        “不是跟着将军，是我要买这个。”

        他们不曾拦下船，也没有邀请对方过来唱唱曲，就是这么不经意的耳闻，更是回味无穷。

        在别的赌坊将兜里的闲钱输光后，柳述和赵夜阑才意犹未尽地出来，发觉已经快傍晚了，他带着三人去画舫上游湖，不远的另一艘画舫里传来好听的歌声，由远及近，又渐渐离他们远去。

        “看看他的决心有多少罢了。”赵夜阑，“你以为他找我媒人，是为了什么？”

        说着，他扭看向柳述，柳述问：“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