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并没有维持太久。

        “我不想再被叫作告密大王了。”蒋择听见周一如是说。

        他斜了一眼跟没事儿人似的在瓜分石鹤扬手里的那些零食的那几个“狐朋狗友”，自觉大概猜到了那个万恶的罪魁祸首是谁。

        只是他刚气不打一来地准备开口骂人，就被周一拽住了厚重外套的下摆。

        他低，垂眼，感受着打在他脸颊上的温热鼻息，看着周一因为向后仰而出的那截洁白胜雪的天鹅颈，没没尾地开口：“没有下次了。”

        回忆起了这个称号由来的蒋择沉默地顿住了脚步，收回已经迈出去半步了的右。

        该先认错还是先给小朋友顺，这是个问题。

        他不知蒋择要表达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但还是应了一声表示和解。

        那副好似他曾经在蒋宏伟带回家来的照片上看到的周一的表情。

        亦或者是，蒋择以后不会再让这些片子出现在自己家里的dvd机子里了。

        “怎么了？”蒋择不自觉地皱起了眉问，眉间隆起了一座小山。

        周一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是哑的，声音则是低沉的。

        就像是在蒋择短暂离开的那一刻钟里倏地跨过了变声期，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蜕变成为了一个成熟男人。

        自动脑出了前情提要的蒋择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周一企图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却控制不住自己兀自紊乱了的呼。

        蒋择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回来的时候，玩闹式地打算用冰手去摸周一的后脖子，却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周一阴沉的脸色。

        怕他自己这么些年的嘘寒问和贴心照顾都只是自作多情，实际上并没有给周一带去什么温。对方依旧还是想要向外界求救。

        哪怕只是极为短暂的一瞬，也让蒋择觉得心惊。

        声音照例是哑而闷的。

        思及此，蒋择仍旧带着些许风霜凉意的指尖抚过了周一出的饱满额，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被后者小了一号的手握住了，于是顿时间失去了言语。

        只有蒋择自己知，那句话想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他不会再让周一出那样的表情了。

        他酝酿了半天，最后也只憋出了一句“看片儿犯法，尤其是你这种预备当警察的，罪加一等”。

        是不会再有人带着恶意地叫他“告密大王”了，还是蒋择不会再让他看到那种“恶心”人的片子了。

那个微微有些发的电视成为了那个寒冬午后的，屋子里的那几个人单方面宣布的共同秘密。

        周一不知蒋择所谓的“没有下次了”指代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