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什么白干了？”他有些听不懂她的意思。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些淡淡的凉意，她又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早已经被汗水。

        “我以前，误会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伤害了他的感情，后来我才明白过来，是我错怪他了。我想跟他歉。但是我发现，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最好的方法竟然是让它轻轻翻过去，因为再提起来，就会把以前的那些原本已经愈合的伤痕再撕开一遍。”

        陆沉窒住脚步，回过来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

        郑蘅整个都蜷缩在床上，瑟缩成小小的一团，上厚厚的长袖外衣几乎全都被汗浸，上的碎发也黏在了一起。

        原来只要她跟他说一声对不起，他就能原谅当初她给的那些伤害。

        她声嘶力竭地唤着他的名字，心里绝望地快要窒息。

        陆沉的手抚上她的额，摸到一片细细密密的冷汗。他看着神色痛苦的她，把她从沙发上扶了起来，耐心问她：

        “可是陆沉，我要告诉你，我的那个朋友，当初离开我时，他的心里有多难过，我的心里就有多痛苦，这些年里，我也跟他一样的忍耐煎熬，一样的无法释怀。”

        郑蘅沉浸在未醒的梦境里，对外界的声音一无所知。

        他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笑了笑自己这么多年来可笑的自执。

        郑蘅惊愕地抬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又如从前，看着他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如果她以后还是要离开她，他也认了。

        “阿蘅，过去的那些事，你都忘了吧，那时候我们还小，都不懂事。”

        她看着他，眼睛里水雾缭乱，两腮上泪痕斑驳，他不知她刚刚哭了多久。

        他伸出手拂去她眼角的晶，把她的脸捧在手心，替她缕了缕颈上的碎发。

        “怎么还在梦魇？”

        那双她思念了整整七年的殷黑眼眸里，终于再一次出现了她的影。

        她在他耳边喃喃自语，带着无休无止的遗憾。

        “陆沉……”

        “不你记得还是不记得，在意还是不在意，当年始终是我得不对，我伤害了你的感情，我要跟你说一声抱歉，对不起。”

        “你上全都是汗，我去浴室拿一条巾给你干净。”

        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郑蘅睁开双眼，看到刚才弃她而去的那张脸又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神色温和，与刚刚冷峻冰凉的模样截然相反。

        他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你噩梦了？”

        她对他轻轻笑了笑，一颗眼泪从眼角了下来，缓缓开口说：

        郑蘅突然伸出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衣角，终于鼓足了勇气跟他说出了那声抱歉。

        以及，那些沉默隐晦的爱意。

        “陆沉……”郑蘅恢复了一点意识，嘴翕合，呢喃细语：“我白干了。”

        “我们，重新开始吧。”

        原来把一切都跟他解释清楚，竟然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反正他就只爱过这么一个女人。

        一张惨白的脸上水光肆，汗水和泪水掺杂在一起，难分难辨。

        他见她毫无反应，便轻轻抽出了放在她腰间的手，正准备站起来。

        陆沉把她揽进怀里，一只手圈着她细弱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她背上的发。

        “你梦到什么了？”

        “阿蘅……”

        这么多年，爱也是她，恨也是她，最不想再见到的是她，最舍不得放下的也是她。

        陆沉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一双多年不曾莹的眼睛此刻竟也有些酸涩。

        她泪如泉涌，抱着他撕心裂肺地痛声哭了出来，整个也抖得更加厉害。

        她的手指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双肩抖得厉害，连带着他的外套也在他上轻轻颤动。

        “如果，如果他也会像我心疼他那般，稍微心疼心疼我，他应该不会像刚刚那样恨我吧？这么多年来，我也并不好过啊。他能不能，也心疼一下我呢？我知我错了，可是真得没办法挽回了吗？”

        陆沉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在柔的床上，在她额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她步步为营，还是错了这么多。

        看到她憔悴失神的模样，他的心也跟着微微地抽疼了起来。

        “你别哭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