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我陪你一起痛。”

        “我就想吃红糖糍粑嘛，陆沉，你给我买好不好？不然我今天晚上回去以后一定会睡不着觉的。”

        “我还想吃红糖糍粑。”她把偏过去，突然挑食了起来。

        “外卖过来的都坨了，你去给我买好不好？”

        陆沉在走廊那跟李西山吩咐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听到这边的动静忙挂断电话赶了过来，只见几个护士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心下一沉，缓缓走到她的边，郑蘅的情绪已经变得平静下来，她紧闭着双眼，脸色又如死灰，没了半点生气。

        陆沉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江南的古镇夜市里，她赖在原地不走，一直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好。”他又如当年，刮了刮她的鼻尖，轻声应和了她，“我去给你买。”

        郑蘅看了他一眼，忽而对他勾笑了一下，问他：“陆沉，你还记得我们很久以前，也来过江南旅游，你带我吃了好多好多个红糖糍粑吗？”

        第二天，天气晴朗，风和日煦，一缕阳光洒进了病房，照在瓷白的地板上，发出金灿灿的微光。

        郑蘅睡到了中午才醒过来，或许是室内的光线原因，陆沉竟看到她的脸上有了一丝红。

        他把手上的勺子递到她面前，轻轻了一口气：“快到中午了，吃点白粥吧。”

        医生见状便叫过来几个护士：“给病人打一针镇定剂。”

        “我给你点外卖过来。”他无奈地放下了白粥，拿出手机游览附近的商家。

        郑蘅听到之后表情更加惊恐，从病床上跌了下来，一手推开过来搀扶她的护士，踉踉跄跄往走廊跑去，嘴里喃喃自语：“我不要打镇定剂，我不能失去他。”

        病房里的人影散去，他轻轻爬到床上，抱着她愈发瘦弱的，听到她轻浅的呼，他了酸涩的眼眶，轻轻阖上眼。

        他们曾经一起经历的这十年，父母生她养她的这二十八年，如山火遇到暴雨，将她的血肉灼烧成灰烬，又被大水淹没，只剩下一副干枯的尸骸。

        她对他展颜一笑，眼睛弯成一清月。

        郑蘅的背僵了僵，泪水无声无息地划过，慢慢了半个枕。

        “记得。”看到她眸里溢出的霞光，陆沉有些惊喜，继续哄她：“你先吃口粥。”

她整个人又开始失控，一个人按不住她的双手双脚，赶紧按铃叫来了医生。

        医生把她控制回了床上，扭对一旁的护士说：“病人是孕妇，控制好剂量。”

        陆沉走后，她的表情瞬间冰冷下来，一种自我厌弃的感觉陡然而生，她大口吞下一口白粥，胃里翻涌起强烈的恶心，她弯下腰，又悉数吐了出来，连带着昨天吃的食物，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搅碎了一并呕到垃圾桶里。

        “陆沉，我好不了了。”她虚弱地靠在枕上，泪水模糊了整片视线，      “我不要你跟我一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