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没办法再面对你了。”

        “你不会后悔吗？”他问她。

        “陆沉，你不累吗？”她反问他。

        “累。”他深深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似是熬过了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很累很累。”

        “我也很累。”她闭上眼睛，黏的睫垂了下来，又幽幽对他说：“我们互相喜欢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我们也是真的没办法在一起了，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妈妈也葬在江南，不在你的南方，也不在我的北方，对两个人都很公平。”

        “真得对我公平吗？”他微不可闻地冷冷笑了一声。

        “那你就把我忘了，总会有人对你公平。”

        她的声音清冷冰凉，让他仿佛置于北方的寒冬，一盆冷水从浇落，凉意直接蔓延到脚底。

        陆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这个女人，只觉得十分陌生凉薄，与记忆里的她相差甚远。

        “你准备什么时候放弃这个孩子？”他无力地笑了笑，眼睛里的水意也逐渐结冰。

        “我回到北方的时候，有很多要好的朋友，她们会陪我去。”她的语气淡然，像是要与三五好友出门逛街那般轻松。

        “我再陪你最后一次吧。”

        他知她的倔强，也跟她一样绝望。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江南依旧是，姹紫嫣红，烟雾袅袅。

        自从他答应离开她以后，她的渐渐痊愈起来，心理医生也说她恢复的很快。

        陆沉无言，到了这般地步，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他坐在医院的长长走廊里，绝望地等着医生出来宣判，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还未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们。

        他对她的感情，曲曲折折了十年，也在这一天里，如烟火散落长空，尽数消失殆尽。

        郑蘅出来的时候，对他轻轻地笑了笑。

        “我不疼。”

        “嗯。”他微微颔首，问她：“现在想去哪，我送你一程。”

        “送我去机场吧，我订了回家的票。”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你现在的状态，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顾林之在那边接我。”

        “你以后，会跟他在一起吗？”

        “我跟他确实很合适。”

        “嗯，那我就不送你了。”

        郑蘅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绵白的云层，每一片白云里，都长着一双与他相似的眼睛。

        她伸出手，向他的眉眼。

        十年里掉了这么多的眼泪，真正分开的时候，她竟然只觉得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