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加尔只是笑着，任由尼娅拉戳弄着自己，用着柔和的眼神看着她。

        没有片刻犹豫，脸上皆是忧色的尔文甚至不等尼娅拉说话就开始启动了阵法，将本应持续到永恒尽的契约完全解除。

        再也不是她的神明，那本应掌控全局的人，脸上此时哪还有平日的沉稳，只是谨小慎微地，小心翼翼地求着。

        收了魔神的模样，她只是斜了下脑袋，举起了拳。

        “把我上神使的契约解了，我立刻回去。”

        额上一直隐着的神使印记就这么碎裂开来，那本应坚韧的纽带，就这么轻易地被碎裂。

        尼娅拉浮在空中，先是不紧不慢地铺上了一片空，将怀中的沙加尔放在上面，示意他先回去。看着他安全地走到了城墙之后，她才将那空挥去，昂着首，仍是像早些时候那样，俯视着下方。

        “我…”

        那患得患失，终于是落到了他的眼里。

        城墙上的气氛仍是焦灼着，还在上空，尼娅拉便看见了尔文衣衫褴褛的样子，还在同已经化为人形的夏打着。

        “我将成为你的神使，护佑这片土地。”

        说起来，夏的进步竟是越来越大了，从前都需要兽才能够与尔文搏斗，如今，竟是人形就可以与他战得有来有回。

        “要我回去？可以。”

        “…真是麻烦。”

        搓玩弄了一会尔文的脸，终于是出了一口恶气，尼娅拉才轻哼了下，单膝跪下，俯下脑袋，将自己的右手向上方伸去。

        “好。”

        本已破碎的光，随着几百年前的誓言再次拼接起来，缠着尼娅拉的右手，向上伸去。

        一模一样的印记，落在了二人的额上，消隐在了他们的肤下。

        金属状的鳞片就顺着她的意愿攀上了她的手臂，游动着，成长着，在她的拳上长成了一副巨大的铁拳套，完美地贴合着她的手臂。

        蹲得烦了，尼娅拉有些恼了，抬起了，晃了晃那仍旧被一半的契约缠着的右手，白了尔文一眼。

        看着自家孩子如今出息了，尼娅拉的脸上不由得出了欣的神色。

        不耐烦着，尼娅拉干脆直接起了，扯着尔文的手就往自己的手上放了上去。双手接的瞬间，金色的线条就这么攀上了尔文的，也在尼娅拉的上蔓延开来。

        缓步靠近了尔文，尼娅拉仰着首，沉默且不悦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许愠色。

        神明的仆从，永远不能拥有压制神明的力量。在契约破裂的瞬间，属于魔神的真正力量才开始在她的上疯狂增长着，回到主人的侧。仍是冷着脸，尼娅拉的眼神已经柔和了不少。带着剧烈的威压，缓缓地，她落在了城墙的上。

        “亡灵徘徊之地，我，以尼娅拉之名站在此间。向下界唯一的神明尔文宣誓。”

        “我将抚亡灵的痛苦，守护他们的安宁。”

        “嗯。”尼娅拉应着，蹭了蹭沙加尔的脸。

        *

        “那也是代城主教的。”

        原还以为他会跟自己讨价还价，却没想到这束缚着自己的印记这么快就被解除。尼娅拉看着尔文的样子，不知怎的，心便有些了下来。

        他喃喃着，只是微微地摇着，声音之中皆是

        “我已经解开了，你快回来，好不好？”

脑袋。

        “直至永恒的时光逝。”

        “忍你很久了…啧，当神使的时候不敢这样，现在终于有机会了。”用力扯着尔文的脸，尼娅拉只是出了大仇得报的样子。她的手上那金属的护甲早就已经消失殆尽，连一点影子都不见了。

        尔文仍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魔力再度被束缚的尼娅拉，愣着，仿佛自己只是经历了一场幻觉一般。

        裹着金属的拳迅速向他的脸上挥去，尔文只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结果，落在脸上的只是玩闹一般的拉扯感。有些讶异地睁开了双眼，对上的却是尼娅拉那咬牙切齿的神情。

        可是尔文只是怔着，看着她，像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仍在打斗的二人也发现了她的靠近，终于停下了战斗，看向了她。

        “你这人到底接不接？不接我不干了，你自己找别人去吧。”

        “可是…为什么？”

        尼娅拉歪了歪脑袋，半眯着眼，微微勾了勾。

        深了一口气，她开了口。

        “回去么？大家都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