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珏眨着大眼，彷彿才从睡梦中醒来，轻着眼。「翠华斋那儿忽冷忽热的……夜里聿珏踢了被，许是因为这样才受寒的……咳！」她咳出几滴泪来，「父皇来探望，聿珏没能下榻接见……还请父皇勿怪。」

        聿琤听着皇帝与聿珏父女间的对谈，清丽脸容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

        聿琤登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药要乖乖吃，你也老大不小啦，别要让朕与你母后时常替你心。」

        「既琳来瞧过我，说是寒气淤积于内，加诸这阴晴不定的天气，没好生照料着子便忽地发作了……母后知晓了，便要我来她这儿调养。」

        聿珏背后的湘君张了张，可苑以菡没给她言说的机会；她用力拉下机括，墙面翻动，二人随即脱，幽深地里顿时仅馀她一人。

        「梓韶就是着你……子好些没有？」

        聿琤回对上皇后的眼，她没错看——皇后那与她相似的脸所浮现的惊愕，一点也不下于她，但就在转瞬间，皇后彷彿知晓了事情的一切发展，笑容间竟掺杂了些许得意。

        「聿珏不孝，惊动了父皇，咳咳……」聿珏一手捂着口，说没几句话，额际间便是盈满薄汗；那模样不像受寒，反而像是给这厚重衣裳给闷出汗来。「母后为了聿珏，这几个夜里都没能好好闔眼；聿珏不孝，还请母后、父皇勿怪……」

        「珏儿！你瞧瞧，你父皇跟大姊一脑儿都往为娘的这儿跑，不瞧瞧你便不肯罢休。」

        躲在被窝里的，当真是脸色苍白、满大汗的聿珏！姊妹俩对上视线，她虚弱一笑，竟是又惊又喜的。「大姊，你来啦？」

        皇帝凑近一看，皱眉轻叹：「好端端的，怎地突然病成这样？」

        「多谢父皇关心，聿珏已是好多了。」

        清明过后，天气渐热，此床被褥竟如此厚重？聿琤一手探向榻上人儿的脸面，抓住被子扯下。

        「藺湘君……咱们还会再见的。」

        面对皇帝的谆谆教诲，聿珏频频点称是。「聿琤，你再多陪陪聿珏，朕……与你母后说几句己话去。」

        一双细眸紧紧锁在被窝里的人儿，她倒想看看，这依皇后命令躺在床上假扮聿珏的究竟是何人，那欺君之罪的罪名，便能堂而皇之的扣在皇后上——

        「若非亲眼所见，大姊还真不信！」聿琤暗自咬牙，撩开衣裙坐在床畔，「咱们与表姊出外去瞧那海东青狩猎时，你子骨不是好好的么？」

        ＊

        被褥里确实藏了个人；她侧躺着，一手捂着脸面呛咳，似是给聿琤此举惊着了，她抬起，睁着大眼与聿琤对望。

        「聿珏？好歹探个吧。」皇帝摇摇，瞥了皇后一眼。

        胜券在握的聿琤心底冷哼，「聿珏，让大姊见见你可好？」她一手碰着纱帐，伸手撩开。

        聿琤没漏瞧皇后那神情，见猎心喜的她勾出了一抹笑来，兀自盘算妥了说词，对着纱帐柔声：「聿珏，大姊与父皇来瞧你啦。」她缓步走近，「哎！咳得这么厉害，你们这些下人怎么照顾的？」她瞟向立于一旁的知更，环顾左右，果真不见藺湘君。

职受娘娘託付，此乃分内之事，不敢领赏。」苑以菡左手成拳贴在口，行了个礼。「二殿下，后会有期！」

        聿琤确实还不想就这样放弃，回对上皇后那戒慎恐惧的眼神，她朱微勾，亦是不愿在这当示弱。「母后与父皇肯定有许多话讲；您放心罢！聿琤不会把聿珏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