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懿心一顿，低回避着聿琤的瞪视。

        聿琤心隐隐有了些动，睞了聿珏一眼，「是呀……还有你踢不尽的被子！」

        「能得到册封乃是赏赐，是父皇的美意，焉有拒绝之理？」聿琤点住了妹妹的，聿珏毕竟单纯稚，心中不快便是写满了脸；裴少懿折回来拿了桂圆红豆汤，以及方蒸妥的松糕，纵使如此，都没能让喜吃甜食的她出笑来。

        『咱们出生时便是亲姊妹，过了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一直都是的！』

        聿琤说的不无理，然而裴少懿真正在意的，却是她与聿珏之间的情愫。「少懿想同殿下说一句——当初建议您与二公主交好，其目的不过是为了降低她与娘娘的戒心。」

        「殿下……」

        「云、云暘公主？」

        「大姊，你说我讲的对不？」

        不想聿珏却是回过脸面，对着聿琤用力頷首。「有呀！」

        末了，不忍选在此时打击聿珏的她，终究是顺着妹子的意思点。「嗯。」

伸手来牵起妹妹。「父皇应了母后的请託，决定年前就先赏你食邑，封云暘公主，并打定与我册封为太子拣在同一日，我找你过来，便是想亲口与你分享这等好消息。」

        「大姊！你怎么老是糗我……」

        「给大姊这么一说，我一点儿都不觉开心。」她噘起，嚼着满口豆香，对上聿琤的细眸时却是不情愿的。「大姊……你还记得？咱们十岁前都是住在一块儿的，每晚睡在同一张床，都有着讲不完的话呢。」

        聿琤与裴少懿对望，轻笑了几声，聿珏赌气似的喝完了甜汤，撇向别。「说着玩儿的，你别生气；哎……不再怎般亲近，年纪到了，合该是要自有一番天地的。你若现在还跟大姊睡同一张床，旁哪来容得下别人的位置？」

        凝望着那抹脚步轻快的黛青影，聿琤缓缓收回视线，对上立于后的裴少懿。

        「嗯，到时我迁至毓慈，你也不会继续待在翠华斋，而是端硕；咱们姊妹还会在皇里，距离倒是远了不少，一个东、一个西的，所以……咱们得多多珍惜，更别说你往后还需嫁人……」

        聿珏……你究竟能够天真到什么时候？聿琤在心底暗，盯着案牘的眸光，不自觉出一丝悲哀。

        「咱们姊妹不就是？」聿珏眨着大眼，对上聿琤那双温柔似水的眼：「咱们出生时便是亲姊妹，过了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一直都是的！」

        「哼，谅你也不敢。」

        「没有藺湘君保护，确实算是个好机会；不过，我可还没打算这么早对聿珏下手。」在事情都尚未打点妥，如此草率行事，只是弄砸了一盘好棋。

        聿琤拂袖，回重新坐定，准备继续办公。不预期的，在瞥向方纔坐在一起吃食的座位时，聿珏那睁着大眼，亲厚依赖的神情，忽地又现于眼前——

        「本知你想说什么。」聿琤扬起一掌，阻绝了裴少懿未完的话语。「你以为我会直接抽出那把剑，趁聿珏毫无防备时擒杀她？」

        分、血缘是，感情呢？恆常不变么？聿琤原想问，但在接到聿珏那单纯直率的神情后，到口的问句却又是收了回来。

        聿琤却是瞥向兀自瞎忙着的裴少懿一眼，轻笑几声，「你说的对……说到底，这个世间，没有什么是恆常不变的。」

        聿琤那句「别人」应是对着她未来的丈夫说的，可现下睡在她边的，无巧不巧，就是湘君；想起了她与湘君同榻而眠的经过，她禁不住脸热，把撇得更开。「你不也一样？少了我，才好容得下你的梅郎呀！」

        端硕位址极为偏西，与座落在东方，可与凤藻仅距离两墙的毓慈可谓天差地别。距离凰寧也是颇为遥远的。「我能不能不搬呀？住得好好的，翠华斋不错呀！离母后近……」

        「哦？」

        用过了小点，聿珏想起了还要餵她的海东青去，抱着剑离去时仍是一脸欢欣的；聿琤行至书斋大门送，并约妥了改日邀她至毓慈作客，瞧瞧改建后的模样。

        「少懿不敢。」

        「我知！」走回书斋的聿琤侧首冷瞪，「你以为本会因为这段时日来的交谊，假戏真，放过聿珏？」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