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枕在眷恋不已的人儿上。

        「轻则杀之祸，重则满门抄斩！」聿琤凝肃着容顏，一步一步踏到聿珏跟前，「大姊知你捨不得！可飞黄腾达与满门抄斩，你要藺湘君挑哪一个！」

        「你只消出让藺湘君，便能彰显你对父皇的一片孝心……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容易到的事儿了。」

        湘君咬着牙，死盯着迎春手中的圣旨，转而凝望着聿琤怀里的聿珏；聿珏也望着她，对她不住摇。

        聿珏哭得连嗓子都哑了，温热的泪滴在湘君颈间，每一颗都显得痛彻心扉。「为什么会是大姊来告诉我……明明是祝贺我出嫁……却又把你从我边夺走……」

        湘君摇，「太子她走了。」

        「不、不要接……我的湘君……」

        聿珏子狠狠一颤，瞪大双眼瞧着近在咫尺的聿琤。她柔柔的搭上聿珏肩，不由分说地扳过聿珏脸面。「说到底，藺湘君一武艺，确实出彩；这样的人才能不放在父皇边，为他所用？你还记得你来毓慈时，不是说过希望能替咱分忧解劳？现下便是个大好机会！」

        ＊

        「你醒了。」

        她重重的对圣旨叩了个响，此时此刻，整座端硕静得出奇；大殿之内所有人无一不听闻这声叩响。

        一片孝心？

「我不、我不、我不！」聿珏当真激动的失了理智，将聿琤双手一拋，胡乱抹着泪起。「湘君，你不能接旨！我……我这就找母后说情去！」

        「我……」

        聿琤忽地厉声喝，让急忙想奔凰寧的聿珏收起步子。「你可知不接旨的后果？」

        当聿珏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是躺在熟悉的眠床上——

        傅迎春单膝一跪，对着亦是随着主子哭得泪涟涟的湘君说：「藺护卫，莫要辜负了圣上一片美意。」

        「湘君！湘君……」乾涸的眼再度泛出泪水，她挣扎着从湘君上爬起，双手紧紧圈住这副眷恋又依赖的怀壑。「你跟着我出嫁！你是我的人！快说，你哪儿都不去！我的湘君……」

        湘君抿嘴，篤定的语气中掺杂了一丝恼怒——「那是她的主意。」

        聿珏的泪很快就染了衣襟，「大姊呢？」

        她扬起下巴，傅迎春奉上圣旨，而顾怀安手捧朱红官服、乌纱帽与令牌，儼然是现下就要落实这份差事。

        什么……什么大好机会？

        此时此刻，聿琤的嘴角，终是浮出一抹艷丽又残忍的笑。

        她一度还以为那圣旨不过是梦境一场，却在瞧见湘君上的朱红官服后，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湘君回拥着她，忽觉这一切都荒谬的可笑，然而圣旨无情，她更是明白，聿琤嘴上说的那些警告，恰恰成了掌控她生死的紧箍咒。

        然而，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的聿珏全然无法思考，不是孝心也好、还是狠心，她只觉自己一颗心碎得片片、裂得血肉模糊。「可是湘君是我……」

        湘君微微一笑，以轻柔无比的姿态抚着她的额。

        聿琤轻搂着聿珏，转而对湘君施压。「藺湘君，藺家上上下下一百七十馀口的人命，这回全系于你一人之手。是光耀门楣，或是另一种下场，由你决定。」

        「臣……谢圣上恩典……」她涕泣着抬起泪眼，颤着声调谢恩。

        聿珏眨着眼，眼眶酸涩；湘君还在！还在她边……她转而面向湘君的子，不顾一切的贴靠着，嗅着湘君上的香与温。

        「聿珏！」

        聿珏定会为了保她不惜一切代价，若真把事情闹成那样，恐怕才是真正着了聿琤的！

        当湘君终于捧起圣旨，潸然泪下之际，聿珏亦像断了线的人偶，就这么昏倒在聿琤怀里。

        她无法置家人于不顾，更是明白，若是不从，恐怕连聿珏都要受到牵连。

        她无声泪，像是怕碰疼了聿珏，低低的在聿珏耳边说：「我也不愿去，我只想待在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