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君仔细聆听着，颇能理解的点了点，「子终究不是铁打的，那便依你提议，于此多待一日……我也正巧多花点心思在这县官上，看看他是否真如己言这般无辜。」她目光锁在那县官的名字上，似是巴不得立刻传唤此人到跟前盘问。

        不一会儿，一名形小的女子快步奔来，她放下银两，自车一跃而下，「都收拾妥了？」她拨妥帽穗，直视来者的当早已掠去眸间凝肃。

        曹信渊这廝，便是用这些来笼络京城里的一帮高官，又或者中饱私……却是将士人的气节全数拋诸脑后，枉读了圣贤书！

        「卑职照着名册抄录的。大人……」

        她瞄了车一眼，纵了上去，翻弄曹信渊那张吓得发白，晕死过去的脸，对比之前招待她们那虚与委蛇又色慾薰心的模样，不由哼笑。「就凭你也想灌醉咱们？想得美！」她随手解下腰间绳索，俐落地把人给绑妥，准备押审回京。

        湘君听着她叨唸，朱间忍不住漾开笑意，不远容子衿又领着府衙的官兵前来支援，把库银归回原位的同时，也迅速收拾着这一团混乱。

        「卑职容子衿，有要事稟告钦差大人。」

        「让他们一一画押，尤其是为首的几人，务要釐清他们在整桩案子里扮演的角色……记得备妥口供，曹信渊明日即刻随咱们一齐回京，其馀涉案官员，有品秩者送交大理寺听审，剩馀则交由县官发落。」湘君就着烛火细读，末了摺妥收入掌中，「只有这一份么？」

        她心一顿，抄起簪子盘妥青丝，「进来吧。」

        ＊

        「容校尉与姊妹们也都辛苦了。」她关妥房门，才打算踅回桌案，那苑以菡却不知何时窜入房内，动手研墨的同时还不忘盯着她方才沾了血的柳叶刀。

        又完成了一桩圣差，以一手铁腕、刚正不阿的姿态；现在的藺湘君，儼然成为那贪官污吏最是畏惧的名号，深受皇帝与太子重的她，毫无疑问是父女跟前最得的红人，其父藺文鈺若地下有知，或许也要讚叹其女青出于蓝，较自己更为出彩罢！

        「如此甚好。此份名单即刻随我笔录送往京城交付太子殿下。」见容子衿一脸言又止，湘君反问：「容校尉可还有话？」

        容子衿奉上的乃是此回盘点的库银总数，以及这次涉案的名单，以曹信渊为首，前前后后竟牵连了不下百馀人。

        「敢问大人，这么长一串名单，该如何发落才好？」

        洗去一血污，换上儒装的湘君，正把此行办案的经过写成笔录，再由苑以菡遣信鸽先送回京城覆命，尚不及研墨，房外便已传来门响。「来者何人？」

        「大人方纔是说明日将那曹信渊押解回京？」湘君頷首，而容子衿脸色一白，咬牙低吐。「莫怪卑职多嘴，咱们自京城远而来，尚未歇足，这一月以来为了查案四奔走，姊妹间不少人已显疲态……」

        「是！奉钦差大人之命，不是桥下一带接应的人，还是仍待在库房的一干家丁，全给咱们绑了；曹家上下五十馀口，在彻查案情之前不得任意来去。」来者的苑以菡仍着禁军黄袍，仅蓄着及肩短发的她一脸稚气未脱，却已是年方十九的大姑娘。

过沉声一喝，胆小如鼠的他于是昏厥过去。在确认他业已吓昏，湘君上板车，揭开封条打开木匣，白花花的银子现于眼前，确实是岐州一带的库银。

        「就你胆敢未经我同意而擅闯！」湘君侧首薄嗔，瞄了桌案边虚掩的窗，即知以菡是从那里进来的；从相识到成

        容子衿虽然不甚满意，但跟了藺湘君半年，知这已算是她最大的让步，只得拱手称谢。「时候不早了，大人好生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