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一点清水补给与款待，司徒勒与几名属皆松了一口气；下令招待他们的是一名年过六旬的老妇人，说得一口还算通顺的汉语；他们在一掩藏的水井边稍作歇息。

        「前方好像有些动静，咱们过去瞧瞧。」几年下来，不是在大漠里行走的规矩、找寻水源与搜查的方法，司徒勒都已驾轻就熟，甚至就连一些外族的族语也能通晓，称得上是找寻两人下落之外的收穫罢？

        「是……这儿人生地不熟，又无人可作为嚮导，这才在附近迷了路。」

        但谷燁卿说了，「要是她们先给那些游牧族救了，跟着他们逐着水草一路北向，那也就不足为奇。」

        老妇人说话时面带笑意，司徒勒竟颇有种遭人拆穿的错觉，「是、是如此。」

        「在大漠里迷路可不是玩笑，你能说点咱们的族语，想必是在这里待上不少时日了罢？」

        拜西荻朝廷分成两派「所赐」，他们这一路找来平白遭受了不少猜疑奚落，甚至怀疑他们是西荻世子派来的探子也曾有过。

        「将军，过了都庆府，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到来，咱们也成了在大漠里的一堆白骨？」一名心直口快的下属忍不住问。

        司徒勒躯忽地一僵，老妇人笑了，

        老妇人脸上尽是风霜，不过那双眼倒是堪称锐利。「你说你们从大煌来的？」

        在他的指挥下，司徒勒一行策接近草原上的那群牛羊，始知后跟着一大群穿外族服饰的人，最外圈的年轻男人们手握弓箭，一看见他们的打扮之后彼此迅速交谈着，似乎十分忌惮。

        「你们几位强健的，年纪也都不大；既不买卖，也非强盗，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又怎么会刻意跑到这么大老远的地方来活受罪？」

        对他们而言，这是找着聿珏的最佳时机，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没找到尸首，不代表她们还活着……只是这段话每到了嘴边，只要看见谷燁卿眼中那份热切，他便开不了口。

救了……

        谷燁卿说，告诉他这些消息的是藺湘君，并把湘君收到的信笺交给他看。

        「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来附近跑，有点迷了路……」司徒勒庆幸自己换上的是一般百姓的衣装；不过彆脚的族语与生口音，还是一下就暴自己是汉人的事实。

        司徒勒又何尝不希望湘君说的是真的？别说聿珏是燁卿的妻子，以菡也是他的表妹，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够再见到她们……

        早就编派了一套说词的司徒勒解释来与来意，甚至主动下以示友好；为首的男人很快松弛了戒备，并跟他说他们正在迁移，要在转凉之前先到南边去。

        诸多般的猜想闪过司徒勒的心，在面对谷燁卿时，司徒勒数不清几次想说出那个他不愿面对，自己却认为最有可能的情况——要是云暘公主终究还是葬生在这座大漠之中了呢？

        「你们是打哪儿来的？」为首的男子回问。

        司徒勒不搭话，一手遮阳，眺望着远已显枯黄的草地；就如同下属所言，他们为掩太子耳目，费了很大的力气找寻聿珏的下落，但却从未找过这么北面的地方，毕竟任谁都不愿相信两个姑娘一匹，能够一路逃到西荻都城以北这么远。

        说到底还是大海捞针……

        可无论如何，这样的搜索也有告终的一天；湘君捎来目前待在热河山庄养病的皇帝的口信，言明皇帝的子大不如前，而太子与魏王之间暗汹涌的，大煌安泰了这么些年，恐怕又将兴战，而且这次还是皇子之间的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