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分明。「除了人落地之外……大概没有其他可能。」

        但下一刻，却听聿珏又：「只是就算我不，恐怕湘君、燁卿他们也会替我下手的……在这节骨眼儿，思考如何仁慈的对待他们，是也对她们太残忍了；我得想尽办法先把这一仗赢下来再说，要是输了，不但我活不成，湘君、燁卿，我的女儿……好多好多人都要受到牵连。」她继续写下，声调轻快的：「这大概不是你想听见的答案吧？」

        「我其实也一直在想，除了剷除异己之外，是否仍有别的作法。」聿珏黑白分明的眼澄澈依旧；在发现她眼中并未失去惯见的仁厚，甚至带着苦恼的时候，娜仁其木格着实松了一口气。

        「嗯……你有你的顾虑，毕竟决定的人是你；胜败责任也全都扛在你肩上。」娜仁其木格正打算替她添茶，碰巧她伸手取杯，两人的手登时碰在一块儿。

        而聿珏与任勋襄达成秘议，暗中调动兵聚集至兰州；与之同时，聂琰与梁寅在洛南县的争夺，在傅迎春将造好的新一批绞盘弩送达之后，战局很快就有了转变；褚千虹领兵抵达还不及三日，辉烈营便在士气大振以及有强劲武的奥援下，一扫先前的僵持态势；神武营只能狼狈退回洛阳，聂武甚至于撤退断后时不幸战死。

        「多亏武儿，咱们还能够保全八成兵力；如今换咱们守城，洛阳城与京城相比同样易守难攻，梁寅善守而不善攻，只要王爷与我同心协力，此战是胜是败，

        ＊

        「你怎地也跟我赌？况且这跟修补手环一点关係也没有……你脸红了？」聿珏讶异的挑起眉来，「怎么不说话？娜仁其木格？」

        聿珏不禁哑然失笑，「这跟我得胜与否有何关联？」

        「聂某没能完成王爷托付，不仅损兵折将，连洛南县都丢了……」

        「你不知这东西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再说，湘君姑娘也还是带着她爹送她的断簪不是么？」娜仁其木格灵机一动，直接搬出湘君来堵她，此招果然奏效！「不然这样，只要你得胜了，咱们再来把这手环给修妥，你觉得如何？」

        何时能见到一向心高气傲的聂琰给人下跪？而且还是这么失魂落魄的口吻。聿璋见他不愿起，是也跟着蹲下来。「真要说不是，本王也有责任……若是本王没与将军闹不和，让神武营大军悉数听令于将军，本王也不会中计，而梁寅那廝更不会如此嚣张！」

        聂祥、聂平以及眾将环列在侧，看着师徒二人言归于好。聿璋才听闻聂武为护大军断后，不幸殞命，又是哭得伤心。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聿珏没漏瞧，淡淡的：「反过来要是我三弟得势，他对太子肯定也会这么的……先迫我父皇废太子，再随意落个罪名除去……」

        聿珏登时收口，神情显得孤绝淡漠；娜仁其木格咬着，明白自己问错了话，而聿珏能给的答案也显而易见。

        「可没有人老是着一只坏掉的手环的。」聿珏相劝，但她打定主意左耳进、右耳出。

        「你也会这么么？」

        娜仁其木格缩回手，给聿珏这一碰，竟是莫名感到心底悸动。「我……我倒觉得这样好的，毕竟这是它救过你一回的证明。」

        聿璋与聂琰于洛阳城内相会，才一见面，连话都还没说上，聂琰便已单膝跪地，聿璋不由心惊，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大将军这是什么？赶紧起来！」

        「反正就是个乐趣！哪，就这么说定了！」她亲暱的拍了拍聿珏肩，捧着药碗转离去。

        聿珏瞪大眼，眼巴巴瞧着她溜走，「什么说定了？」她摇苦笑，决定先把手工作理妥当再说。

        聿珏于是望见她仍缺一角的银手鐲；她朱浅勾，提起茶壶来添。聿珏缩回手来，轻：「你这手环，不如找工匠来把它修好了吧？一直缺着也不是个办法。」

        「就是个赌约嘍！你与……」湘君姑娘都能赌了；娜仁其木格差一点脱口而出，随即想到聿珏跟湘君乃是情人间的约，到口的话又缩了回去。

        就在褚千虹发兵不久，薛崇韜那也传来捷报，谷仲良夫妇领着家丁、僕役自长安迁往兰州，成功逃出聿琤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