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退远一点儿，让我们姊妹单独说话？」聿琤心疼地望着少懿腰腹侧的伤势，「疼不疼？你去找既琳，让她给你治伤？」

        而她朝思暮想的这个时候，终于到了。

切不必讲情，公事公办。

        「是你把路走绝了。」对于聿琤的激动指控，聿珏仅是冷冷地回了这么一句。

        ＊

        她握紧帅剑，瞪着聿琤说：「决定发兵上京之前，我的心底只有一个念。」

        聿琤却是睁大杏眸，当着聿珏的面仰天大笑；那笑里不带一丝讥讽，反而充满了苍凉悲哀之感。

        顾怀安遵照聿琤最后的愿望，无论茶团、茶皆一应全；聿琤于是要少懿替她们煮水烹茶，最后拿茶筅击打出茶汤泡沫这步骤才由她来。

        聿琤手中的茶碗鏗啷一声，摔个粉碎，她颤抖着

        聿珏平静而淡然地摇摇，「大煌的江山，绝不能交给像你这样的人。」

        聿琤倏地收口，而聿珏双手交握，之泰然；若此刻的聿琤足够冷静，应不难发现聿珏丝毫不带得胜者的骄矜自满，反而是自己连仅存的一丝风度都给捨弃了。

        少懿直盯着聿珏的佩剑，执拗地摇摇，「不！我守在你边，哪里都不去……」

        「你无非就是想说我惨无人是不？聿珏！要今天坐在这个位子的人是你，你肯定也会出跟我一样的事！」聿琤斩钉截铁的：「你以为自己心存仁厚！可别忘了，是你把毒药送进母后口中、是你对对聿璋见死不救，是你将要动手杀了我这个亲姊姊……」

        毫无疑问，这对聿琤来说是碰不得的禁忌！她一向视自己为天命所归，「父皇……父皇他一开始就属意传位给我的……你却说、却说不能交给我这样的人？」

        聿琤虽在这夺位之争落败，到底还是毓慈的主人；聿琤邀她入内喫茶叙旧，理所当然地遭到乔如枫、白丽等人的一致反对。

        「莫不是杀了我报仇雪恨？」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聿珏微微收紧掌心，「在中的你可知，就为了你一己私心，让多少人在我面前死去……就连我都差点倒在大漠里，成了给兀鹰狼群啃咬的尸骨？」知更、柳蒔松、苑以菡，以及后来的阿日善，乃至于谷燁卿，他们的脸一一在聿珏脑海里浮现。

        「说没想起你也不尽然。」只是可见那绝非什么好事儿。

        聿珏忽略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将谷燁卿的牌位捧至聿琤眼前，低声：「太子，这些年，别来无恙？」

        聿琤嫣然，感叹着：「三年前，我天真的以为那是咱们姊妹的最后一面。」

        「聿珏……你赢了。」聿琤咬牙，看着远较当年更加成熟稳重的聿珏来到她跟前。

        聿珏一字一句，缓慢重复着：「是你把路走绝了。」

        聿珏把亡夫的牌位转交给乔如枫，并吩咐她站到至少十呎外待命。乔如枫亦是坚决不肯，然而聿珏仅是抿嘴一笑，「别忘了我可是亲手割下梁寅首级的人！有燁卿交给我的这柄剑，她们两人就算再多一双也奈何不了我！」乔如枫口拙，说不过伶牙俐齿又凛然豪气的她，只得依约退开几许。

        她全盘皆输。

        「中的一切我都想念。」聿珏瞄了茶汤一眼，转而望向带着笑的聿琤，「但这一切却不包括你。」

        「我知，你最恨的人理当是我……自是不会想念我们之间的任何事。」聿琤敛起笑容，她的这碗茶由少懿来；她称了声谢，仰品尝了满口茶香。

        无论是气度、襟，还是眼光、谋略，歷劫而归的聿珏不知不觉已远远超过她。

        她知该如何对待聿琤，就如她对迎春说过的，这些帐，她肯定要好好与太子一算。

        「太子，你忘了三年前你来将军府送圣旨时，我对你说过的话么？」

        「事已至此，她玩不出花样的。」聿珏虽如是说，到底还是领了包乔如枫在内的几名亲卫入内；与之同时，白丽领着一小队人大肆彻查毓慈里里外外，深怕聿琤安排了其他人手要来对聿珏不利。

        「你在大漠生活数年，可曾想念过中的茶？」聿琤双手捧着茶碗，推至聿珏面前。

        聿珏并未随之起舞，甚至连一点怒气也没有。「你自己说你对我们这些弟妹了什么？」

        然后，是湘君特意捎来，假借父皇的意思所说的那句——『倘若真要伤及太子命时，大可不必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