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这，聿珏特意拣了一日下着细雨的早晨，听过朝臣奏议之后，便依约带着两个女儿前去祭拜谷燁卿。

        「谁说与我无关？」聿珏微抿朱，望向娜仁其木格的眼神多了点锐气，「我不是有你这个心系族人的姊妹么？还有布塔娜太后，我之所以能够安然回到大煌，也是托了她的福。」

        聿珏对着檀华点点，又拍了拍萼雪，「你说呢？」

        娜仁其木格瞠目，连忙扬起声调追问：「又打？怎么回事！」

啟战端了。」

        「死了就是……埋进土里了，不会动了？」

        「意思是连咱们都要掺和进去？」

        「这……怎么办才好！这两边都有我的家人，聿珏！你的打算呢？」

        谷萼雪哭得抽抽噎噎，就连上香都没办法自己来，谷檀华小脸上的肃穆与聿珏无异，粉儿念念有词，似是心底鬱积了不少话要来与爹爹说。最后取走了妹妹紧握在手上的香，跪在地上把香给奉妥了。

        聿珏拍着娜仁其木格的手安抚，「对于我来说，她们能不动兵是最好，只是我不知布塔娜还会不会卖我一个面子？至于阿日斯兰就更不用说了。」当年他的爱将可是死在她们手中，他对聿珏肯定恨之入骨。

        聿珏坚定地摇摇，「要她们打消念罢了；话虽如此，我也不知能不能成……必要时，我只得亲自出。」

        跟着她走向凰寧的娜仁其木格这才明白聿珏为何拉着她说话，「结果呢！」

        聿珏摇摇，「情况不太妙！恐怕我得亲自过去，希望能让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弭战端！」

        月底，聿珏命白丽自兰州领着十万大军向两国边境进发，七月初，听闻阿日斯兰召集各旗旗主，麾下兵整装待发，眼看就要杀奔至都庆府来，而西荻这的布塔娜，也已率兵誓师。

        「因为萼雪儿哭得伤心；真不行就张嘴，会好一些！」聿珏激赏的拍了拍小女儿，「人没气了就是死了，死是很可怕的事；埋在土里就没法子与你们说话，抱抱你们，牵着你们的手……唯一能够在看见爹的时候，就只有在梦里了。」

        娜仁其木格回握着聿珏，一手捧着心口，似是不安极了。「我唯一担心的只有察哈尔旗，察哈尔会怎么样？大汗是否会利用两边都有察哈尔旗的人这一点，想办法来拖住太后……」

        「谷檀华说，母皇是担心咱们年纪小，不懂事……才会说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

        「你说你派了人去都庆府，难不是为了阻止这件事发生么？」

        谷萼雪用力着气，「好难受……母皇，我没气了！」

        「可……这样能行么？你是皇帝，而此回甚至与你大煌无关，却要劳驾你……」

        ＊

        看着她们如此打成一片，聿珏不禁笑开，湘君领着孩子往翠华斋去，只留娜仁其木格在边。

        「于情于理都是帮西荻，可我只能助她们守城，她们若要攻，这我是不能答应的。」聿珏挑眉，笑

        「白丽传来的消息，在昨儿个终于到了。」

        「聿珏……如果真打起来了，你要帮哪一边？」

        「咱们两国虽友好，但她至始至终就没松口说要放弃攻打阿日斯兰，这几年来在檯面下，也发生过不少衝突。」

        「嗯，姊姊说得对，檀华儿来，母皇问你。」聿珏牵着女儿，亲自替她妥帷帽，「你这么聪明，知人死是怎么一回事么？」

        「儘伊勒德他们在西荻很受重用，不过你担心的事应不至于发生。」聿珏真正想说的，是生杀大权都掌握在布塔娜手上，断不可能因为底下的人素有瓜葛而动摇决心。阿日斯兰亦然。「我会再探探西荻那的情况，必要时，我会让白丽带兵出征。」

        与谷燁樊下葬地点并不同，谷燁卿官至驃骑将军，死后又被追封为皇夫，聿珏登基后儘在用度上甚为简约，但修建陵墓还是依照品秩来；当初助她登基有功之人如知更、苑以菡等等，都比照办理。

        祭拜过后，聿珏这才带着女儿回；白丽奉命带兵出征，她的儿子便自然而然的带到里照顾，两个女娃儿与男孩儿于是经常凑在一块儿，与这小她们数月的表弟玩耍。

        湘君与娜仁其木格对望一眼，对于聿珏这句问话皆是皱眉。

        「显然布塔娜以为自己准备妥当了，要报数年前的一箭之仇。」虽然那一箭不是在布塔娜上，却毫无疑问刺伤了她的心；这情绪反覆酝酿，成了她决意向生父用兵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