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叹了一声，对着她点点后退下了。

        「秦爷爷呢？」一想到秦三郎年事已高，一路带着藺文鈺返乡；湘君由又是一阵心痛。

        「才服侍过皇后娘娘一段时间，知晓娘娘是主张孝廉举仕不应废的；长公主殿下大力整飭吏有功，娘娘不好明说，这才用了这么个暗示来提点……」柳蒔松微微一笑，拱手自谦：「才是这么想的，若是与殿下猜测的意思相左，还请殿下恕罪。」

一笑，瞧在她眼里，只觉得有些扎眼。「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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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掛上的红灯笼这回全给撤了下，总已上街去寻了夫子撰写讣闻；他家小子好容易盼到天黑之前回来，进门瞧见了停放于厅前的棺槨，吓得脸色刷白，到口的消息如鯁在。

        总语带忧心地瞧着她。「小姐，那你呢？」

        湘君仅是微微一笑，「我还得住。」

        过了一会儿，总回来了，「小的还顺往吕家去，时辰紧迫，来不及细讲，只说遭逢巨变……说不准待会儿吕家老爷或公子就过来了。」

        「殿下冰雪聪明，应是明白的；不过殿下若想知才的答案，才回答便是。」

        「秦爷爷也歇下了。」

        扯开衣带，湘君褪下华美嫁衣，接过手的，却成一素白孝服。

        「嗯……是这样。」聿珏似懂非懂，挥挥手要他继续说。

        总是这样的，柳蒔松说话喜欢拐弯，而且总是装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聿珏素来不喜这样，却又无故能换个内官，只能勉强耐着子。「长公主殿下几年前不是大力整顿吏，力主科考，废除了举孝廉入仕之法？」

        「是么？」湘君凝肃着玉顏，竟是不知该夸总机灵还是莽撞；现下藺夫人无法主持大局，她这儿亦是一团乱，实在无心再去应付吕家的人。末了，仅是勉强：「明白了，您老辛苦了，也先去歇歇吧？」

        湘君慈爱的轻抚着妹妹，稍感放心的松了口气。「带相贞歇息去吧，这儿有我在。」

        专司丧礼的人们前来简单布置了灵堂，等到终于办妥了一切琐事，已是戌时将过；昏暗的天色不见月娘，反倒是急切的下起春雨来。

        突然成为藺家人眼中唯一支的湘君，牵着妹妹的手给予些许藉。「娘怎么样了？」

        她的嫁衣匆匆一脱，就搁在厅堂；此情此景，湘君实在无心也无力去思索她的大喜之日该如何收拾，只是草草把衣裳捲了收走，来个眼不见为净。她又入灶房煮了米粥，给眾人垫垫肚子当作一餐。

        一夕之间，湘君忽觉天地变了样儿，一心要办喜事的她们变成了丧家，爹亲遭人诬陷，为保祖上美名的他以死明志，徒留下的，除了一冰冷尸首、免去官职的公文之外别无他物。

        聿珏俏脸一凝，「这……公公未免多想了，母后仅是点了齣戏，能有这么深的意？」

        藺夫人在她开棺之后放声痛哭，一时受不住悲慟的晕厥过去，旁人七手八脚，好不容易扶她回房安歇下来，湘云与相真少不经事，这下子又惊又悲，全巴望着她发落府上大小事。

        「殿下心慈，就当是才多想了罢！」柳蒔松呵呵一笑，「中，多长点心眼，总比措手不及来得好。」他适时打了伞，轿輦走入雨帘，落在伞上的雨珠，恰恰遮掩了人的脚步声。

        藺湘云哭得抽抽噎噎，「好不容易……歇下了！」她举袖拭泪，才瞄了棺槨一眼，又是悲从中来。

        那秦三郎代藺文鈺称说会赶上她大喜之日一词，怕是永远来不及说了。

        终于重新安顿下来，她枯坐在堂前，先是瞥见搁在一旁，那早些时候送抵的聘礼，回首围绕于侧的，却是白幡与棺槨，这悲喜交织的奇妙景象，不禁令人为之发噱；她弯笑，却是又挤了几滴眼泪。

        湘君连忙打着伞，差人把棺槨搬进屋内，先找砖来垫，又把棺槨上的雨水匆匆抹净，扎实折腾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