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家在镇上好歹也是有有脸的，这回出了大事儿，前来弔唁的镇民络绎不绝，当中也包括了已说成亲事的吕家老爷，他与吕公子一同前来上香，神色哀戚。

        就这一去——再不回。

        「怎么会这样呢……」她茫然问，却是无人能应。

        秦三郎立在一旁亦不言语，夜里就他与湘君二人守灵，直到丑时方过他才赶湘君去歇息。望向别，藺家剩下的一对儿女穿着孝服，与站在香案前的藺夫人一样六神无主。

        牙一咬、心一横，她下意识着拽紧怀里的断簪，迈开步伐，朝譙县的方向去了。

        「可……你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才……」

        若不是堂前已停了棺槨，又佈置了灵堂，藺夫人怕是真以为昨儿个只是一场恶梦。

        他与湘君谈了彻夜，大多都是在提藺文鈺任官时的事蹟，湘君平时与爹亲接甚少，听得很入迷，他也说得起劲，加油添醋的，稍稍冲淡了伤感；可才一静下来，忆及藺文鈺已不在人世的事实，便觉悲从中来。

        稍稍问过藺夫人之后，吕家公子于堂上转了一圈，忍不住好奇地问了，「敢问夫人，为何不见湘君？」

        「娘！不好了！」

        她缓缓頷首，语调平静，却是句句鏗鏘。「湘君不孝，未能常伴父亲左右，此回突遭人所害，若任凭爹爹冤而死，我又有何脸面称是藺家的子孙？又有何脸面去见藺家的列祖列宗？」

        「湘君守了彻夜，论时辰也该醒了！」藺夫人举帕掖了掖眼角，对二女儿湘云挥挥手，「你去看你大姊起来了没？」

        「这就且让湘君静静思量罢！」她转而笑开，瞥了屋外春雨一眼，柔声劝：「秦爷爷，夜深重，您要是累了，不妨再去歇歇？这儿有湘君，不要紧的。」

        褪去一孝服的湘君立于土坡，遥望脚下的故居。

        她又是轻叩，不想却是推开了一小角，原来门没锁？她浅浅探着，「大姊？」推扉而入，却是在瞥见床榻的动静后倒抽了一口气——厢房内不见湘君，桌上留了短笺，墨跡早已乾了，她拾起一瞧，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

        ＊＊＊

        一觉醒来，非但不见神，反而神是更显萎靡；藺夫人搓着手，给丈夫上过了香，回过来瞧见那口棺材，咬着又是一阵鼻酸。

回蒙受不白之冤，湘君无论如何都要想个法子洗刷罪名，方能告爹爹在天之灵！」

        见她说得豪气果决，秦三郎诧异地迎向她；她玉顏凝肃、双眸清明，莫非真有法子沉冤得雪？「大小姐，你……你可当真？」

        她仅收拾了一些盘缠、揹着包袱与柳叶刀便决意离家，只因翻案，讲求的是人证物证，纵然前途茫茫，她这一去，能否再安然归来亦无把握，可若不试，贪赃枉法这大帽便是紧扣在藺家上无法翻，休说还爹亲清白，往后相贞若要举官，只怕也要碰。

        未来夫君要见，藺湘云即便心疼湘君，仍是不敢违抗娘亲命令的前去找人。她赶抵湘君闺房前开口叫喊：「大姊，吕公子前来上香，正问着你哪！大姊？」

        秦三郎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仅是嘉许的点，紧紧握住了湘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