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要说，相较于其他两个女，湘君耐好，磨起墨来也快，给姑娘服侍着，是也能让柳蒔松的担子更轻些。

        「那也只是不算委屈，又哪里称得上好？虽说大煌不乏女学士呀、女武将的……到底在男人面前，还是稍矮这么一截。」

        别瞧聿珏个骄纵，天资却是极好的，若是认真起来，背背诗、习习字本算不上难。不一会儿便是把唐縉交代的日课完成了。

        湘君浅笑，遂把孩提时执意习武，又是如何得了藺文鈺的默许都给聿珏说了。「藺家子弟多尚文，湘君于族内算是个异数；几年前爹爹高中时，还曾萌生考武科举的念。」

        「这不……写了大半个时辰，咱一骨都快散啦！」不只嘴说，当真煞有介事地按了按肩。「陪本散散。」湘君暗笑，那声允诺，一如往常般温顺。

        「他才十四哪，不知过清明的时候会不会回？」聿珏愀然，其他人你瞧我、我瞧你的，终是没能给个肯定的答案。

        「结果你却是凭藉着这一高超武艺才能替他伸冤。」聿珏语调淡然，却是掐中了湘君最是在意的点上。

        湘君心酸楚顿涌，可听她嗓音来替她抱不平，又是笑了。「那时候的湘君也曾这般想过；但又过了些时候，想想也罢，就着娘说的嫁人生子，平平顺顺过一辈子，是也不算委屈。」

        「是，不仅爹爹，咱家叔伯不是教书营生，就是替人代笔。」

        「那你怎会有这么一好功夫？」

        聿珏直觉想到了谷燁卿；与他闹腾惯了的少年耸肩，「聂武怎么样，我便怎么样；聿璋是辛苦了点，但早点入营伍有其好，更何况领着他的是聂大将军。」

        抚着了湘君手里厚茧，她仰奇：「说也奇怪了，你爹爹不是文官么？」

        「我娘不允，当时我还着实同老人家拗了一阵。」

璋，聿珏登时收了得色，「是呀！才月馀不见，总觉得他已离许久了……可有他的消息？」

        「当然！在我爹那儿每天带兵练，连自己也得和下去，给整得可惨啦！」聂武那语调乍听之下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回过，却见他皱着一张胖脸。「哎！别笑他，我今年也一十八了，很快就要跟着他一，以后可没这般逍遥！」

        时辰渐晚，大伙儿聊聊间话，很快地各自回府去了；聿珏在二位女的服侍下沐浴，到了习字算数的时候便拉着湘君作陪。

        「湘君在。」

        她伸了个懒腰，回轻唤：「湘君。」

        湘君默然，

        况且，聿珏是渐渐感觉到他的好，尤其是让湘君藉武艺脸后，转而想想，这老太监，似乎也不这么惹人厌的嘛！

        聿珏终是转正子瞧她，一粉白装的她好似那院子里迎风绽放的桃花，开得是艷美丽；她解下帕子给湘君掖了掖眼角，双眸却是正色地盯着她瞧。

        聿珏「哟」了一声，「那你怎么没来！你来了，说不准咱们大煌又要多一位英明威武的女武状元！」

        「算来还是你孝顺！要是本呀，铁定是跟爹娘卯上了！怎地给习武却又不让咱施展拳脚哪？岂有此理！」

        「爹也认为姑娘家，总是得有几分柔矜持的样儿，况且他那时刚离乡上任，我就算再怎么闹，也不好拂了他的意。」

        她拉着湘君入了后院，夜晚的翠华斋廊外点了长明灯，偌大斋院里没几个人，两人静立，满园春意给这夜色遮去大半，反而透着几分萧索。

        聿珏抬眼，湘君侧着玉顏，菱勾起的弧度带了点淡然，也掺了些遗憾。「那你爹爹怎么说？」既是他默许的，他总该帮衬着女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