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

        这几日来盘踞在心的尴尬总算是消失了，一扫心中纠结，我轻快地开口。

        仔细看凌驰模样，温良恭顺，肤白貌美……不是，以往那种对我傲气的样子全没了。

        “……呃，所以你现在，是要一视同仁了？”

        “……我与师姐子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

        怎么我现在就习惯了。

        “师姐以前不是总说，我对几位师兄和对你不是一个态度么。”

        “我这几日都没耳环，难怪没发现掉了一只，谢啦。”

        “对了，你的眼睛当真无碍了？”

        凌驰眼帘一掀，心平气和地说：“以前？对你凶，爱答不理，冷言讽刺，嘴挑衅？”

        我忍不住抖了抖，他对我嬉笑怒骂地挑衅，我早就习以为常，可他现在这般有礼有节的，我竟是认为不对劲。

        少年从怀中取出那只桃花耳环，像是一片真正的桃花落在了他的掌心，而我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被他逗笑了，我自己推敲了一会儿，突然萌生一个新念。他会在意我讨不讨厌他，那就说明……

        “知了。”

        “小师弟，你今晚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乖啦。”

        “噗，我本没这样想啊！”

        “今时不同往日，我不希望师姐误解我是个急色|鬼。”

        我俩的相方式就该是不太寻常的。

        “这有什么，你这么脆弱的？你以前还说讨厌师姐呢，我不照样嘻嘻哈哈的。”

        “哪里。”

        “我确实喜欢乖巧的，可你这样，我又觉得没必要。你该不会在我面前伪装吧？”

        “欧阳前辈见多识广，说不定也知一些玉山山主的事情，还能与他打听一番。”

        是我的问题？

        “也是哦。”

        “这好说，我本没有厌恶小师弟，上次的戏弄我也不在意了。只是以后对别的姑娘家，你不要这般戏耍，不是谁都像师姐这么没脸没的。”

        “……”

        “好。”

        “嗯。”

        我首先想到被磨平了爪牙的豹子，不能再撕裂猎物了，所以畏手畏脚的。

        他居然问得这么诚恳，我一时语，也只能认真想想我为什么不太能接受。

        “师姐请说。”

        他没有说是，只是抿笑。

        “师姐，这是那晚你落在我房中的耳环。”

        “是的。”凌驰低眉顺眼地回。

        可我觉得能和我有来有回吵吵闹闹的凌驰更鲜活可爱，被我气得磨牙凿齿，又或者把我说得哑口无言，都是不同于别人的。

        “全吧。”

        “……”

        这任何一条行为换成别人施加在我上，都是要被我教人的，包括初见凌驰那时，他也被狠狠整顿了。

        “你不喜欢吗。”

        一问一答下来，我深感不对劲，一时却想不出哪里让我不自在。

        “没事，别担心。”

        “师姐知了，小师弟现在不讨厌我了吧！希望与师姐好好相是吗？”

“我只是不想被师姐讨厌。”

        我想要他对我的态度，与对李寒雨他们一样吗？

        “说来惭愧，我觉得你现在这种和善的样子，师姐有点不适应，你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吧。”

        他好乖啊，花豹出肚让摸的感觉。

        “可能是师姐奇怪，我觉得你以前对我没这么客气恭敬，虽说这样也好，不过我俩关系都这么亲近了，不需要这么生疏吧？像以前那样，就好的。”

        拿过回自己的钱袋中，我又说，“明日还是去破庙找找欧阳师徒吧，让小好再给你的印记遮盖一下。”

        “或许，师姐你喜欢乖一点的小师弟。”

        苦恼地望着他，我这下子竟不知自己究竟要怎样。